尹天仇张着嘴。
包厢角落老式点唱机正好跳到下一曲,萨克斯风呜咽着漫过一室寂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削的手腕——上面还有昨天搬道具时勒出的红痕。
何曜宗话音落地,整个人便陷入一种灼热的亢奋里。
对面那人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喉结滚动几下才出声音:“何生……您想让我演什么?”
他没等回应便急急剖白:“我没进过科班,可这些年来从没丢下过琢磨戏。
一个人物骨子里的弯绕、光亮,我都懂得——好电影里的角色,总得有点扎人的棱角……”
“够了。”
何曜宗一挥手截断那即将倾泻而出的专业词汇,嘴角扯出个弧度。”
放心,你要的弧光,这个角色一分不少。
而且是活生生在历史里踩出脚印的人。
你可以当它是一部家族迹史。”
他顿了顿,目光斜睨过去:“只不过这人物不算干净,你敢不敢接?”
尹天仇脊背挺直,重重颔:“越是泥潭里打滚的角色,越值得下死功夫啃透。
何生只管告诉我名字,我今晚就去翻资料。”
“资料?”
何曜宗嗤笑出声,“听清楚——我要你扮的,是百年前利家的当家,利希慎。”
他俯身向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电影就拍他怎么靠家,怎么帮着洋鬼子吸干港岛同胞的血。
你演得像了,我自有办法让片子踏遍港澳台所有影院。
到时候你想不红都难。”
他盯着对方骤然失血的脸色:“怎么样,吞得下这角色吗?”
尹天仇瘫在沙里,先前眼里那簇火早已熄成灰烬。
良久,他干涩地挤出声音:“何生……这不是玩笑?”
“我像有闲心逗你玩?”
何曜宗的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沉得闷,“想出人头地,哪有不沾腥的?怕人寻仇?签了我的经纪约,往后在港岛我罩着你。”
尹天仇摇头,嗓音虚:“我不是怕报复。
做演员的,机会砸到头上哪有推开的道理。
只是……这题材哪家片场敢借?就算拍成了,影院肯挂招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