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救声撕裂夜色。
光束从四面八方钉过来。
木棍拖在地上的刮擦声,防盗铁门被踹开的闷响,还有骂声,混成潮水从巷口涌进来。
阿灿踩灭烟头跨上摩托车,车头灯扫过院门——黑压压的人墙堵在那里,最前面那人下巴有道疤,下午在茶餐厅用玻璃杯敲过桌面。
飞鹰喘着气退到摩托车旁,刀刃上的血珠滴在水泥地上,圆滚滚的。”
灿哥……”
他声音颤。
车钥匙拧了三圈引擎才吼起来。
阿灿盯着人墙缝隙里漏出的路灯昏黄,牙龈咬得酸。
阿灿的摩托车引擎还在低吼,另外两人刚想跨上后座,就被他一脚蹬了下去。”
自己扛着!灰狗哥不会忘了你们!”
他吼着,齿缝里挤出白气。
阴影里传来木棍拖过地面的刮擦声。
东莞仔领着一群人堵住了巷口,手里那根碗口粗的棍子往地上一顿,水泥碎屑溅起。”
试试看,”
他啐了一口,“是你车轮子快,还是我敲断你腿快。”
手电光柱直射过来,阿灿偏头避开强光,嘴角却扯了一下。
他左手猛地拧转油门,排气管爆出撕裂般的轰鸣;右手同时探向腰后——竟在十几双眼睛注视下,抽出一把乌沉沉的家伙。
“咔嗒”
一声脆响,金属撞针拉开的动静让空气骤然凝固。
东莞仔瞳孔一缩:“散开!”
三声炸雷接连爆开。
阿灿咬住枪柄,离合器一松,重型机车如受惊野兽般窜出,轮胎擦地冒出青烟,瞬间撕开包围冲向外街。
混乱中只有一射偏的子弹擦过某个马仔手臂,布料绽开的同时带起一溜血珠。
那人瘫坐在地,整张脸褪成纸白。
烟尘散去后,东莞仔盯着地上还在滚动的弹壳,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道上都说那群“魔童”
是疯的——光天化日敢扣扳机,每一枪都冲着要命去。
他抹了把脸,转向被落下的飞鹰几人,目光扫过他们空荡荡的腰间,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
但下午何曜宗交代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声,他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只挥了挥手。
“放下东西,”
他朝飞鹰吼,“少受点皮肉苦。”
油麻地警署二楼,风扇叶慢悠悠转着。
肥沙瘫在办公椅里,用一张硬质文件当扇子扇风。
他盯着坐在对面的何曜宗,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左手翘起拇指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