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你在逃避什么?”
质问的话语从扬声器里传出,声音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失真,却听不出多少怒意,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淡不过的事实。
琴酒和垣木榕一行人是在凌晨接近天亮的时候下飞机的。
而在基地里分道扬镳不久之后威士忌就已然把游轮上生的一切提前汇报给乌丸莲耶了。
包括任务的完成情况,西斯克失踪,还有伊奈弗的真实身份,以及这个身份和日本警方那颇深的渊源——垣木榕的身份是瞒不住的,威士忌不说的话自然也有别人会说,他自己反而惹祸上身。
而这个消息一定程度上救了他,因为乌丸莲耶交代给他的任务,其中关于狙杀西斯克的部分并没有完成,还有阿芙拉·皮尔斯的事情他也没做好,要是以往的话免不了要遭受责骂,甚至惩罚。
可乌丸莲耶在得知伊奈弗的身份后,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立刻被牵扯走了大半。
之所以说是仅剩不多的精力,是因为乌丸莲耶绝大多数心神,都放在各大机构以及他盟友们的后续反应上。
也因此,哪怕他对垣木榕的事情非常在意,也只是了个邮件给琴酒,让琴酒把人带过来。
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琴酒会已读不回,甚至在后续,他让人拨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都不接电话。
这不是逃避,又是什么?
琴酒沉默垂眸,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说自己正在忙别的事情——例如在安排执行对土门康辉的暗杀,任务重要脱不开身。
或者说他原本定在今天早上朝对方出手,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乌丸莲耶的质问。
但此时此刻,当他站在这里,隔着屏幕与这位一手缔造了组织的掌权者遥遥相对时,他忽然没有了敷衍的兴致,不想用这些双方都知道的借口做无谓的掩饰。
邮件确实是故意已读不回的,垣木榕也是故意不带过来的,他甚至没把乌丸莲耶的命令透露给垣木榕。
不接电话倒是有一定的误会成分在,但他并不想解释这点细枝末节,就如同他不想回答乌丸莲耶“在逃避什么”
的问题。
因为根本谈不上逃避。
逃避是自欺欺人的退缩,而他只是不乐意罢了。
死寂般的沉默再次盈满了整个会议室。
山间的疗养院中,乌丸莲耶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在屏幕里身姿挺拔的男人。
琴酒明明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周身却漫出一种近乎睥睨的气场,冷静、沉郁,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乌丸莲耶心头猛地一跳。
琴酒……什么时候有这种威势了?
心惊只是一瞬,紧跟着翻涌上来的就是腾腾的怒意。
看着琴酒打定主意缄口不言的嚣张模样,一股无名火骤然窜上他的心头。
琴酒,他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