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天外道台。
玄光镜流转清光。
老祭酒望着镜面,轻嘆一声,开口:
“这门古修降神显化之术,终究是天时地利俱失,败局已定。”
一旁的陈长生五指握拳,声音嘶哑,决然道:
“我把我的命给他!能不能换他这一线生机?!”
“胡闹!”
老祭酒厉声呵斥,断然拒绝。
“红膜结界最厚处便在天顶,你真身难越雷池半步,纵是投下一缕神魂都难,如何替他抵命?”
陈长生沙哑道:“可他是唯一一个!”
“我独守地狱道五百年,独坐青铜大殿,不闻人声,不见来者。”
“是他闯了进来,开口便唤我祖师,我方才知道,原来外界的我,还立有道统!”
“我未曾正式收他入道,他却待我如亲如师,也正因他,我道基才得稳固……今日这祭酒之位,才坐得稳!”
他死死盯着老祭酒,牙关紧咬:
“就不能网开一面?他已是七杀旺相,只差一步便可入庙归位!”
“规矩如山,不可逆改。”
老祭酒摇头,语气冰冷。
“未曾七杀入庙,他心性未合大道,魔主命格尚未落定,这天劫业罚,绝无半分豁免的余地。”
“我不信命!”
陈长生心神激荡,周身银光暴涌,便要衝破桎梏再探西洲。
嗡!
虚空中,一道道业力锁链骤然破空而出。
黑龙大锁缠上他的身躯,将他死死压在道台之上,半分动弹不得。
“给我安分待着!”
老祭酒冷喝一声,袖袍一拂,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西洲,雷海之中。
陈阳彻底放弃了祭神之法。
他抬头望了一眼漫天翻涌的紫金雷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幽深无尽海,终究长长一嘆。
罢了。
今日,恐怕真的大劫难逃。
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掠过无数画面。
由远及近,纷至沓来。
青木门的四峰两谷沉在云海里,天地宗的丹炉终日飘着药香。
苏緋桃醉醺醺的笑靨,师尊俯刻玉简的侧影,还有屹川师兄,未央,百草真君,杨素,赫连卉,龙灵……
一张张人影浮起又散去,最后稳稳定格在一张青衫女子的面容上。
“杨寻……”
心念百转,他眸光骤凝,霍然站起:
“你醒一醒……我还有事没问清楚。”
“你还没说明白,她到底为何而死?”
“不行……我死前一定要知晓!”
可礁石之上,杨寻依旧双目紧闭,昏迷不醒,毫无回应。
陈阳索性抬步,径直朝着雷劫外杨寻所在的方向走去。
便在此时,第一道紫金雷霆轰然坠落!
轰隆!
电弧劈落,砸在他的肩头。
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雷霆接踵而至,密密麻麻,如同天罚之雨,尽数倾泻在他一人身上。
滋滋!
血肉灼烧,崩裂的刺耳声响,响彻沧海。
陈阳双臂最先承受不住天罚之力,皮肉瞬间炸裂,鲜血飞溅,露出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