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这吐纳法怎么可能真叫蚯蚓功?
他自己稀里糊涂修了一个甲子,连功法本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名字倒是……别致。”
白骨大圣笑声渐敛,也不点破他的窘迫,只淡淡道。
“我大哥当年传我之时,可不是这么叫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忽然有无数气窍同时喷涌气机。
明明只剩一架白骨,可随着这一轮吐纳,那枯骨之上竟隐隐浮起一层虚渺的灵体,通体流转着莹白灵光。
这一吸,周遭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处,齐齐向他涌来,汇入那具白骨之中。
片刻后,他又缓缓吐出。
那一口浊气喷薄而出,沿着虚空蔓延。
整座空间仿佛都跟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磅礴浩瀚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直让陈阳看得心神俱震,险些失神。
“玄关一窍通天地,性命双修造化功。”
白骨大圣的声音肃穆低沉,落定在虚空里。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愈浑厚,如大江奔涌,源源不断,那股惊天动地的威势,直让陈阳心头狂跳。
他万万没想到,一套吐纳法门,竟能修出如此气象。
“这便是我大哥当年亲传我的……先天一炁混元功。”
白骨大圣话音落下的刹那,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
先是一丝极淡的血腥气,飘荡而来,阴冷刺骨。
紧跟着,浓重的腐朽之气轰然翻涌而上,裹挟着无数细碎的虫嘶鬼啸,黑沉沉的恶气如墨潮般往三人头顶压来。
千万佛灯瞬间凝起一层黑霜,四周的白雾都被染成了浊红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阳只觉心口猛地一沉,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体内气机自主运转到极致。
“这……这就是当初伤及大圣前辈的那尊大厄?”
陈阳转念便明白过来。
光是飘来的一丝气息,便有这般压垮神魂的威势。
身旁的白猿猛地绷紧了身躯,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凝重:
“老师,您这次苏醒得太久了,气机外泄,把它引过来了。”
虚空之上,白骨大圣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引过来便引过来,区区阴邪,还能反了天不成。”
话音未落,他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是胸腹间的白骨微微起伏,张口便是一吐。
一道纯白凝练的元气,顺着胸骨喷涌而出,像一道横贯虚空的长虹。
所过之处,阴冷的血腥气,瞬间消融溃散。
那些嘶鸣的虫影,翻腾的黑雾,被这道元气扫过,连半息都撑不住,便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不过是一口气,方才还铺天盖地,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厄气息,便被扫得干干净净。
虚空重归清明,连佛灯上凝结的黑霜,都尽数化开,重新燃起焰光。
陈阳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撼到了极点。
便听白骨大圣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在此地坐了整整一万年,当年与大厄死战,被它打碎了肉身,蚀尽了精血,本该坠落死境。”
他顿了顿,周身灵光微微流转,枯骨之上泛着淡淡的莹光:
“全凭大哥传我的先天一炁混元功,隔几日吐纳一次,吊住这一线生机。”
“只要这口气不散……”
“它便休想将我拖入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