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倒是没有在意,只默默地看了陈阳一眼。
“扫地。”
他淡淡回了一句,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白猿便转过身去,从不远处的石壁边取过一柄扫帚,背对着陈阳,开始一下一下地清扫起来。
陈阳看得有些愣。
这与他想象中的白猿截然不同。
他一直以为,这白猿独自居于深渊之下,每日里不是打坐修行,便是锤炼武道,却没想到对方竟在扫地。
那扫帚是普普通通的竹枝扎成,白猿握在手中,也不讲究什么章法,只循着地面的纹路,一下一下地扫着。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极从容的节奏,将散落的尘土一点点归拢到一处。
“狂徒前辈……”
陈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白猿却头也不回地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且慢。”
白猿的声音淡如远山:
“尘埃未净,心便不静……有什么话,待我将此间收拾妥当,再说不迟。”
陈阳闻言一怔,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安静地等着。
他这才有空细细打量白猿。
今日的白猿,与他往日所见截然不同。
他没有披甲,身上只穿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灰布粗衣。
那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上便是那一圈雪白的皮毛,白得刺眼。
式依旧是以往的马尾小辫,可少了那身甲胄,白猿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少了几分杀伐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平和。
像一个山中静修的老猿。
陈阳默默看着白猿扫地,一言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地上的尘土终于被清扫一空。
白猿这才将扫帚靠到石壁边,缓缓收起手来。
陈阳低头看去,只见那地面已被扫得一尘不染,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石灯,幽幽火光的映照下,竟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他正看得出神,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便对上了白猿的视线。
陈阳心头微微一紧。
他始终记得之前的事。
曾因污血的误会,这白猿对他动过杀意。
此刻再见,心底多少有些虚,他深吸一口气,正想把准备好的解释说出来,可还没开口,白猿倒先说话了:
“那上面有一块山石,我上一次上去时就注意到了,看那阵势,这几日就该坠下来了。”
白猿说着,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我方才也听见了山石崩落的动静,可在此等了半天,只等到这些尘土……那山石呢?”
陈阳一愣,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那山石……好像被我轰碎了。”
“哦?”
白猿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上下打量了陈阳几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神色间分明透着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