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离去之前,老夫这里还有些灵酒,是这些年在这鬼地方攒下来的佳酿,从不轻易拿出来。”
“今日大喜之日,便与诸位痛饮一番!”
这话一出,废墟上的气氛顿时又热闹起来。
妖修们欢呼着围坐在一起,那些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妖王也暂时收敛了气势,等着贞守的灵酒送来。
毕竟这地窟物资匮乏,酒水比灵石法宝还要珍贵不知多少倍。
贞守站在废墟中央,笑着招呼众人落座。
陈阳站在龙灵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十天。
贞守给了十天。
这十天之内,若白猿不来,这些妖修便要跟着贞守破开结界离开。
到时候,这座地窟里的所有大妖都将重见天日。
红尘寺会怎么样?
陈阳不敢想。
不知为何,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那些跪拜在自己跟前的信徒。
陈阳心头隐隐动了动。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层暗红色的仿制结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大势面前,他显然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贞守的大手探入血池中一搅,暗红色的血水翻涌而起,一坛又一坛酒液从血池深处升起,稳稳落在场中。
那些酒坛造型古拙,泥封完好,坛身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一坛坛摆开,足有九坛之多,整整齐齐地列在贞守脚前。
在场的大妖们全都看直了眼。
连那些平日里淡漠沉稳的老牌妖王,此刻也不由得喉头微动,眼中放光。
“诸位莫要客气!今日不醉不归!”
贞守大手一挥,豪迈至极。
小妖们端上酒坛,拍开泥封,将酒液一碗一碗地分了下去。
妖修们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啧啧赞叹。
一时之间,废墟上觥筹交错,热闹得好似人间。
陈阳轻轻皱了皱眉。
贞守哪里是在请人喝酒,分明是在收拢人心。
在这座物资匮乏到极点的地窟里,一坛陈年灵酒的珍贵程度不亚于一件法宝。
那些被关了几百年的妖修们,骨头里的血性早就被这座囚牢磨去了大半。
如今有人分酒喝,还带着他们复仇,更许诺给他们一个出路。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便是再桀骜的性子也得软上三分。
陈阳给龙灵泡的那些灵茶,说到底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他是在哄一个妖王,而贞守是在哄一群妖王。
“第七妖皇。”
陈阳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贞守的图谋已经昭然若揭。
以他四骨圆满的肉身,若真能踏出这座地窟,以力破境,未必不能开出一条路来。
可陈阳心里始终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贞守很强,甚至强得让人窒息,可他终究和真正的妖皇不一样。
陈阳见过花大富,一副温和良善的模样,应当是一尊妖皇,只不过没有显露过。
至于羽皇和蜜娘,这两位陈阳是亲身接触过的,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凌驾之感。
可贞守身上没有这种东西。
陈阳说不清这中间差的究竟是什么,也许是生命层次。
但他就是有个感觉……
贞守成不了妖皇。
至少现在,他还差着一道他根本看不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