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只是为了紫气这么简单。”
十四难摇头,神色凝重。
他环顾四周,目光穿透了石室的岩壁,似乎在看向普通神识难以触及的角落。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沉声说道:
“这地窟里的妖修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你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些沉睡了许多年的老物……怕是都已经醒了。”
陈阳心头猛地一跳:“什么?”
他下意识地追问。
在他认知里,这座地窟最顶尖的战力就是贞守这般老妖王,再加上龙灵这样的新锐。
可现在十四难告诉他,这地窟还有更强的存在?
十四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副反应,语气依旧平静:“我不是与你说过这地窟存在的时间了吗?”
陈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他确实从十四难口中,了解到了许多关于地窟的事。
最初十四难担心陈阳沾染那滴污秽真血的气息,引来厄虫的注意,便常常唤他过来一同诵经,以经文洗涤周身,求一个干净。
诵经完毕之后,两人便会聊上片刻。
有时是关于修行的疑惑,或是关于地窟的种种。
就是从这些零零碎碎的交谈中,陈阳才逐渐拼凑出了这座地窟真正的轮廓。
这座地窟存在的时间远比陈阳最初推测的要长得多。
并非简单的几百年,苏无烬创立地窟至今,已经整整三千年。
至于它被建造的目的,按照十四难的说法,是苏无烬为了平衡西洲。
红膜结界虽然强悍,能将妖皇层次的存在牢牢锁在西洲之内无法穿透,可这并不代表结界本身不会腐朽。
世间任何禁制都有其时限,再庞大的阵法也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而将整片西洲大陆笼罩在内的红膜结界,同样在随着时光的流逝而一点一点地腐朽。
随着结界的削弱,西洲内部的妖修便如同被捂在锅盖底下的沸水,不断地翻涌冲击。
妖修的数量不会减少,红膜结界却会越来越脆弱。
此消彼长之下,终有一日会到达某个临界点。
于是三千年前,苏无烬开始了他的应对。
他挑选那些最有天资,又爱惹事的妖修,一个一个地抓进地窟,强行收束起来。
起初或许只是随手为之的一个念头,可后来这件事他做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里,不知多少曾经在西洲叱咤风云的大妖被关进了这座暗无天日的囚牢,从此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
“你看那贞守……”
十四难的声音凝重起来。
“他或许只是这几百年来这地窟中的领头人物。”
“可更早之前,那些曾经和他一样统领一方,威震地窟的老物,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他们只是陷入了沉睡。”
“为了活命,为了节省本源,他们选择了蛰伏。如今你这紫气一冲……”
十四难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忽然侧过头看着陈阳,眸光微闪:
“你没有感觉到吗,没有听到吗……那些远处的声音。”
十四难的话,听得陈阳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