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把脸颊贴得更近。
女子身上还残留着方才温存过后的淡淡气息,可此刻闻起来,却和从前截然不同。
再也没有往日那种腐朽苍老的异味,鼻尖萦绕的是一缕温润的暖香,格外舒心。
他心头微动,下意识抬头,想要越过她的肩头看清她的侧脸。
就在女子侧头与他对视的刹那,小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张绝美脸庞近在咫尺,眉峰利落清丽,眼尾微微上挑,眼底还萦绕着淡淡的紫气微光,自带一股妖冶冷艳的气质。
他脑子一热,本能地凑近嘴唇,轻声呢喃:“姥姥,我想……”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扇得连连后退,踉跄着站稳身形,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烫刺痛。
他捂着脸,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眼底满是茫然不解,完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女子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蠢货,滚远点,空有一副好看皮囊,半点不会审时度势!”
小妖心头猛地一紧,吓得浑身一僵。
他侍奉这位大妖数年,早已摸清她喜怒无常的性子。
此刻纵然满心委屈,也不敢有半分辩驳,只能乖乖低头,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随意妄动。
女子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随手隔空一抓,石榻旁的灰色外袍飞入掌心。
她来不及穿戴内衬衣衫,只是将宽大的灰袍随意披覆在身上,松松散散系上腰带,衣襟并未收紧,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随性展露,慵懒又冷艳。
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凉坚硬的石板上,快步走到洞府门口,抬手一挥。
密布洞口的防御阵法尽数消散,毫无阻碍。
她抬步走出洞府。
洞外天地间的紫气远比洞内更加浓郁,漫天紫霞悠悠飘荡,笼罩整片地底空间。
她微微闭眼,深吸一口紫气,细细感知气流传来的大道波动,随即望向紫气涌动的源头。
“这方向……是贞守那老东西的洞府?”
她瞳孔骤然一缩,没有丝毫迟疑,赤足踏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急朝着紫气源头飞掠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那名小妖才失神地缓步走出洞府。
脸上的痛感依旧清晰,可比起皮肉之痛,心底突如其来的失落感,更让他心绪纷乱。
……
同一时间,地窟各处,都在上演相似的蜕变景象。
无数常年被困在地底,不见天日的底层小妖,干涸的血脉尽数被紫气点燃,衰败的肉身重新焕生机。
而那些身负陈年旧伤的高阶大妖,感受远比小妖更加真切。
他们沉寂多年的元髓本源在紫气滋养下阵阵震颤,数十年难以愈合的暗伤,正在飞修复。
地窟一处偏僻隐蔽的石洞,岩壁上还留着新鲜的开凿痕迹。
石洞空间狭小,仅仅够一人盘膝静坐,洞口被一道简易禁制牢牢封住,隔绝内外动静。
石洞之内。
一名身着紫袍的男子正端坐调息。
他身上的紫袍沾满干涸黑的暗红血迹,狼狈不堪。
男子身形纹丝不动,始终保持着平稳吐纳的节奏。
洞顶岩层被他绵长的吐息震得细灰簌簌掉落,层层叠叠落在他身上,把他冷峻的面容蒙上了一层薄灰。
这人正是龙南。
曾经风光无限,被誉为龙族天骄的顶尖妖王,如今却狼狈落魄,几乎让人难以辨认。
自从此前被十四难重创之后,他便寻了这处隐秘石洞闭关养伤,一直在此蛰伏。
他额角一道深长的裂口迟迟未能愈合,唇角残留的血迹也未曾擦拭,浑身伤势沉重。
而在漫天紫气涌入的这一刻,龙南骤然双眼圆睁,猛地惊醒。
“怎么会这样?”
他嗓音低沉,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