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喷涌的度快得惊人,就连陈阳自己都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周身数百处气窍同时失控,大片紫色霞雾从体内疯狂喷薄而出。
霞光冲破石室的壁垒,直冲外界。
在贞守洞府中,紫气顺着蛛网般四通八达的通道肆意蔓延扩散。
紫色流光穿梭在密集岔路之间,顺着岩壁的每一道缝隙渗透溢出,层层叠叠铺满整片地窟。
这片终年不见天日的囚牢,从古至今从未出现过如此异象。
紫气东来。
最先感应到这股紫气的,是一群在崖壁底下劳作,搬运碎石的底层小妖。
这些妖修修为低微,大多只是淬血境。
在等级森严的地窟妖群中,他们处于最底层,毫无靠山可言。
没有高阶大妖庇护的小妖,活得甚至不如蝼蚁。
日复一日凿石挖土,清理甬道,还要小心翼翼伺候性情暴戾的大妖,最终只能蜷缩在狭小的岩缝中勉强存活。
其中一名小妖面色惨白,正低头将满满一筐碎石挪到路边。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凹陷,是长年血气亏空的典型模样。
他已经在这座死寂的地窟中被困了整整一个甲子。
他没有元髓境大妖的本源优势,无法自行滋生血气,只能靠着肉身硬扛绝境损耗。
六十年岁月磋磨,他体内的血气早已透支,濒临油尽灯枯的境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窒息感。
他心里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再过数年,他的血气将会彻底耗尽,最终像无数夭折的同类一样,无声无息倒在甬道角落,化作尘土。
就在这时,一缕淡淡的紫气从远方飘荡而来。
起初他并未放在心上。
地窟深处时常翻涌各色雾气,大多带着刺鼻异味,都是深渊浊气外泄所致。
但这一次的紫气截然不同。
雾气顺着他的呼吸涌入口鼻,起初轻柔无感,没有半点异样。
转瞬之后,这缕紫气便找准了肉身经脉的缝隙,顺势渗入干涸的脉络,滋养着他早已枯竭的血肉身躯。
下一瞬。
他的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道震颤接连响起,连绵不绝。
沉寂的淬血脉络,被这缕紫气唤醒,通体剧烈震颤。
一股温热磅礴的力量从经脉深处涌出,起初只是涓涓细流,转瞬便流暴涨,奔腾不息。
最终化作一条浩荡血气长河,席卷冲刷他的四肢百骸,周身经脉。
这种血气充盈,灵力奔涌的感觉,他已经整整六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他低头怔怔望着自己的双手,满脸难以置信。
原本干枯的手掌,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红润血色,皮肉重新充盈,血管舒展鼓起。
他茫然地攥紧拳头,出清脆的嘎吱声响。
“我这是……怎么了?”
他嗓音沙哑,低声喃喃。
他抬头环顾四周,现身边所有劳作的同伴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瞪大双眼,怔怔打量着自己的身躯,脸上写满一模一样的震惊。
一名身形枯瘦的小妖忍不住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他手臂上因血气枯竭而塌陷的肌肉,正在缓缓充盈隆起,体表灰暗衰败的死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鲜嫩紧致的新生肌肤。
另一名小妖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吸纳着周遭的紫气,疯狂弥补六十年以来损耗的本源血气。
震撼的一幕,在整座地窟的每一处角落同步生。
紫气无视所有地底禁制,穿梭在一条条幽暗甬道之中,蔓延度快到极致。
片刻之间,霞光流转至一处隐蔽的独立洞府之前。
这座洞府开凿在光滑坚硬的岩壁之上,洞口层层叠叠布着致密禁制,防御力极强,神识无法穿透半分。
石门紧闭,门板铭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暗红色幽光流转不定,透着刺骨的阴冷气息。
在地窟之中,能拥有独立洞府的妖修,最少都是大妖层级。
而这般层层加固的禁制,足以证明洞府主人地位极高,不喜被外人打扰。
洞府深处,一方石榻之上,躺着一名身形枯槁的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