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很明显,这件事完全出了他的预料。
看到十四难这番反应,陈阳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此前十四难面对一切危机都从容淡定,仿佛洞悉所有秘密,让他一度以为对方修成了全知全能。
现在他才明白,十四难的见闻大多依托于过往残存的记忆感知,并非真的通晓世间万事。
“是鬼皇。”
陈阳如实说道,随即补充细节。
“当初她现身在天地宗外,我起初以为她是冲着我来的,如今回想起来,她大概率是为了我林师兄,也就是羽皇之女未央而去。”
十四难沉默良久,仔细消化着这条颠覆性的消息,随后低声开口:
“鬼皇能抵达东土,必然是付出了极致的代价。”
“什么代价?”
陈阳疑惑追问。
“硬扛红膜结界的全域重压。”
十四难的语气沉了下来。
“红膜结界不是普通阵法禁制,是依托成百上千条大型灵脉,无数灵石堆砌而成的绝世天堑。”
“任何妖皇级别的顶尖强者想要强行穿透,都要硬生生扛住整座结界的磅礴重压,才能勉强跨越两域。”
听到这番话,陈阳脑海中顿时联想到自己体内的禁制。
他体内封存着八百道杨家子弟的禁制,每一道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可这点微弱禁制的重量,和隔绝两域的红膜结界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连尘埃都算不上。
八百道禁制尚且如此沉重,整片天地结界的重压,简直恐怖到让人不敢想象。
十四难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满是感慨:
“东西两域隔绝万年,壁垒稳固不复往日,想来是鬼皇等到了结界力量最弱的瞬息,不惜以身扛压,强行跨越两域,这份魄力和实力,确实世间罕见。”
陈阳心底满是震撼,半晌无言,随即拉回正题,再次问道:
“那祖师当年执意返回东土,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十四难眸光微动,轻声作答:
“说到底,是心底的执念。”
“东土是我修行多年的地方,留有太多牵挂,而且那里距离南天更近……”
“就是一念之间的念想,我想在东土开宗立派,留下属于自己的道统传承。”
“就因为这一个念头,我毅然动身返程,却万万没想到突逢大变,遭遇无上大厄,最终被困在万丈地底,沉寂数百年。”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感慨世事无常:
“我从未想过,数百年之后,我当年亲手创立的宗门,还会有人跨越山海,一路寻到西洲,寻到我残存的踪迹。”
十四难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眼底带着一抹温和的暖意。
陈阳静静听着,心底积压已久的疑虑,此刻一一对应,尽数消散。
旧惑尽消,新的疑问又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