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守重新看向床上的十四难,眼底多了几分审慎的意味。
活了数千年的在世真佛,迟迟不圆寂,还提前备好转世身,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陈阳灵光一闪,忽然开口问:
“前辈,你六百年前见过的灵童,和现在相比,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贞守低头细细端详床上的十四难,打量许久:
“容貌身形没有半点变化,和六百年前一模一样。”
“整整六百年过去,他依旧是这副孩童的模样。”
他的视线上移,落在十四难的头顶,眉头皱起:
“只不过有一处十分反常,我记得当年的灵童,通体光秃,寸不生,头顶干干净净,可如今,他的头顶长出了细密柔软的丝。”
贞守紧紧盯着那一层细碎丝,心中生出强烈的违和感。
红尘寺灵童的剃度和普通僧人截然不同,是斩断尘缘,承接前世愿力的仪式,按规矩终生不会再生丝。
被贞守这么一提醒,龙灵也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心头猛然一震:
“对啊!灵童怎么会长头?”
她睁大眼睛盯着十四难的头顶,满脸不可思议:
“我刚才居然忽略了这点,灵童是不允许留的!”
一直靠在岩壁沉默不语的奎光,此刻忽然开口:
“或许是他心生俗世烦恼,丝才会再生。”
陈阳和龙灵同时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奎光后背的重剑在幽光下泛着冷冽寒光,他淡淡开口解释:
“按照红尘寺的教义,丝代表俗世万般烦恼。”
“剃度落,便是斩断尘缘,抛却烦恼。”
“如今丝重生,大概率是他心中再度滋生了凡尘执念。”
说完,他随意摆了摆手:
“不过只是我的随口猜测,做不得数。”
但陈阳并没有将这番话当成玩笑。
他盯着十四难头顶的细软丝,心中思绪翻涌。
难道十四难真的生出执念与烦恼了?
他不由自主想起数月前的种种细节。
那时候的十四难就已经格外反常,诵读红尘大藏经时心神不宁,与他闲谈时经常无故沉默失神。
当初他只以为是小孩子闹脾气,心性不稳,如今回想起来,所有异常,早在那时就已经悄然显现。
贞守却并不完全认同奎光的说法,摇了摇头:
“未必是心生烦恼,说不定,是他想要换个身份。”
陈阳闻言一愣:“换身份?”
贞守轻笑一声,继续解释:
“世俗之中,丝是身份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