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若干年后,陈阳重返西州的那一天。
“下次他修为再涨些,就算没到元髓,只是纹骨境也无妨,大不了我替他寻些天材地宝,帮他提一提修为,助他入元髓境就是了!”
羽皇打定主意,把那张纸仔仔细细折好,收进了袖中。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一旁悬在半空安睡的婴孩,伸手把那小小的襁褓勾过来,抱在怀里逗弄。
她用指尖戳了戳婴孩软嫩的脸蛋,那婴孩便本能地伸出小手攥住她的手指,小嘴一张一合地吮吸起来。
羽皇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合不拢嘴,又用指尖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那婴孩瘪了瘪嘴,眼看就要哭出来,羽皇连忙晃了晃,小家伙便又重新攥住她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
“青青。”
羽皇轻声唤道。
那婴孩听到这个名字,竟笑得更欢了。
羽皇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低声说起了悄悄话:
“我原本以为你是我最后一个孩子,不过如今……”
羽皇顿了顿,眼里闪着温柔的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想不想,有一个妹妹呀?”
……
羽皇逗了好一会儿,直到婴孩又沉沉睡去,才把她重新放回半空。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快步走到书架前翻找起来。
“还有件事没办呢。”
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卷宗,翻了片刻,忽然轻轻拍了拍额头:
“嗯,就是今天啊,赶巧了,那得动作快点儿。”
她将卷宗合上,顺手抱起半空中的婴孩揣在怀里,快步走出了书房。
穿过几重大殿,沿着一条蜿蜒的长廊往下走,周围的景致渐渐暗了下来。
花团锦簇的园子不见了,眼前所见的是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两旁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灯芯上的火苗摇曳,将墙壁上那些斑驳的苔藓照得一片惨绿。
她很快走到了一处极幽暗的地方。
远远望去,前方是一座地牢,厚重的铁门嵌在山壁里,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今天正好是一批老囚出狱的日子。
几个狱卒正站在门口挨个核对着名册。
那些即将出狱的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另一边正被押进来的新囚则个个面色灰败,两相对比,格外刺眼。
“黄吉!”
一个狱卒高声喊出一个名字。
很快,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从阴暗的牢房深处慢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血气衰败得极为厉害,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他的头乱糟糟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好了,你原本刑期是一百年,这些年表现不错,接连减刑,算下来今天可以出狱了。”
那狱卒翻着手里的卷宗,语气刻板,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黄吉听到这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