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触类旁通,没等十四难开口,就自己往下接:
“秋收,冬藏……是为反,因为草木凋零。”
十四难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正是如此。”
“如果只有春夏,没有秋冬,阳气一味散而不收敛,万物之气耗尽,第二年便无力再生。”
他说着,手指在木剑上信手一抹,水流顺着剑身滑下,四处飞溅!
剑光映在脸上,陈阳只觉得豁然开朗。
这道反既是积蓄的过程,也是校准的过程。
秋冬看似万物凋零,实则是在敛藏生机,为来年的生积蓄力量。
没有这一步收敛,阳气便会耗尽,万物无法再生。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道理实在精妙。
十四难顺势解释道:
“南天地势薄弱,悬在天上。”
陈阳点了点头,这事他早前就知道了。
十四难继续道:
“按正常五行来说该是土生金,可南天根基太薄,五行缺陷,所以才要用到道反,借助外物之力凝结金丹。”
十四难说到这儿就打住了话头,重新拿起水囊,继续往木剑上浇水。
陈阳站在原地,把这些话在心里来回琢磨了好几遍:
“哎,小师傅,看来你对南天了解不少啊,这些东西,莫不是从红尘大藏经里看到的?”
十四难的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磨剑。
水流摩擦的沙沙声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似乎又急促了几分。
陈阳总觉得今天的十四难,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就在这时,十四难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楚宴,你真不是南天修士?”
“不是啊……真不是。”
陈阳连连摇头。
他实在搞不懂十四难为什么又问了一遍。
十四难闻言也不再追问,只是继续低头磨剑。
陈阳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今天的小师傅浑身透着一股峥嵘之气。
那眼神像是要去做什么大事,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陈阳还想再问,可看着十四难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开口打扰。
他默默地走到一旁,回到自己的长案前坐了下来。
可耳边那沙沙的水流声不停,他怎么也沉不下心看经书。
他索性放下手里的经卷,侧头静静看着对方磨剑。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就飘到了十四难桌角的那本笔记上。
陈阳记得很清楚,平时这本笔记都是端端正正放在长案正中央,规规矩矩的,从来不会歪半分。
可今天那笔记却被随意扔在角落,封面上甚至溅了好几滴水渍。
陈阳心中微微一动。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十四难……
对方依旧全神贯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