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难头也不抬,只是淡淡道:“磨剑。”
陈阳更是疑惑了。
他起身走到十四难的长案前,弯腰看着那把湿漉漉的木剑,好奇道:
“磨剑?可这是木剑啊,木剑哪有这么磨的?小师傅要是觉得这剑不好看,想改款式,也该用小刀重新雕刻才对啊!”
“不对……不对,这不是铸剑,这是磨剑。”
十四难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可是磨剑,也得有块砺石才对吧?”
陈阳不解。
他虽说没练过剑,却也见过铁匠打铁,匠人磨刀。
那都是把刀刃按在磨刀石上来回蹭,蹭得火星四溅。
用水磨木头,这算哪门子磨剑。
十四难没说话,慢慢把水浇在木剑上,指尖顺着水流的方向划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用石头磨剑,那是磨铁器的法子,这剑是木头做的,得用水,水生木,懂吗?”
陈阳愣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凑。
这把剑他前几日见过。
那时候剑上镶满了宝石,华光四射。
可宝石被撬掉之后,剑身就露了出来……
光秃秃的,颜色暗沉,说好听了是古朴,说难听了就是一根烧火棍。
可此刻凑近了仔细看,他却现这把剑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剑身上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木纹,竟泛起了幽光,在青灯映照下缓缓流转。
陈阳伸手想去摸剑刃,指尖刚碰到剑身,就听嗤的一声轻响。
他猛地缩回手来,低头一看。
食指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伤口,鲜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节往下流。
陈阳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剑怎么这么锋利?”
他就轻轻碰了一下,连力气都没使,剑刃就割破了他的皮肤。
这锋利程度,比陈阳见过的不少飞剑还要离谱。
十四难一言不。
“小师傅,那这剑……你磨了多久?”
陈阳追问道。
他感觉得出来,这绝不是短短几个时辰能磨出来的效果。
十四难依旧没有回话。
陈阳定睛看去,只见十四难脸上带着一股决绝的神色。
眼神和平日里的空明澄澈完全不一样。
陈阳忽然想起,自己平时晚上来这儿研读经书,从没见过十四难磨剑。
今天是他头一回见到。
“难不成前几天他趁我不在,一直在偷偷磨剑?”
陈阳想起那天,灵童两掌拍飞龙灵,回到红尘寺在苏无烬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那时候灵童低着头,两只小手攥着僧衣下摆,活像个被长辈训了的孩子。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副顺从模样,和他的空明本性根本不一样……
空明是不染尘埃,无悲无喜。
顺从是心里藏着别的念头,只是死死压着不往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