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你说看久便破,不看便存。”
“那你眨眼的间隙,眼皮一张一合,这世界的边界岂不是随着你眼皮起落,忽生忽灭?”
陈阳又是一怔,眼睛不自觉地瞪大。
这副模样颇有苏无烬瞪眼的感觉……
只不过苏无烬从来不眨眼,陈阳则是被问得忘了眨眼。
他双眼满是迷茫,只因为他现自己不知如何回答。
一人眨眼,世界便随他反复生灭……
这岂不是荒谬到了极点?
可灵童还没有说完。
他语气不疾不缓,稚嫩的嗓音却字字有力:
“你一人眨眼,世界便随你反复生灭,那此刻我也看着你,也看着这世界,你在我眼中,到底是有边,还是无边?”
陈阳脸色一僵。
他本想借泡沫之喻,调和有边与无边之间的矛盾,自认已是妙喻,却没想到被灵童三言两语就问出了天大的破绽。
他坐在那里,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悻悻地抬手擦了擦额头:
“小师傅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陈阳说这话的时候,方才那股子得意劲儿,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可灵童却似乎并不打算给他留什么面子。
他将手中的经书又翻过一页,继续道:
“还有,你说泡沫破了便没有边界。”
“可泡沫破了,化作的还是水。”
“碗里的水有碗沿为界,湖中的水有湖岸为界。”
“就算散作水汽,飘入空中,也有天地乾坤为界。”
“不过是从小边界化作大边界,何来没有边界一说?”
陈阳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望着灵童那双澄澈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那番妙喻像是一座纸糊的房子,被对方轻轻一戳,便轰然倒塌!
灵童也定定地看着他:
“你说它有边界,它转眼便碎。”
“你说它无边界,它临时便有。”
“说到底,你是把泡沫的边界当成了你眼中的边界,把自己的眼界当成了世界的本相。”
陈阳张着嘴,半点反驳不了。
他坐在蒲团上,手中那本经书摊开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灵童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辩经结束就重新低下头去,默默地捧着经书念诵起来。
仿佛方才那场辩论,不过是一阵风吹过。
不值得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