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光芒从线身上泛起,一股精纯的血气从他的指尖涌出,顺着红线渡入赫连卉体内。
赫连卉那只被红线缠绕的手指,蜷了蜷,身子跟着颤了一下。
赫连洪站在旁边,两只手紧张地搓来搓去,脖子伸得老长,嘴里不停地念叨:
“小卉好些没?小卉舒坦一些没?是不是暖和些了?”
他话语连珠似的劈头盖脸问下来,赫连卉终于忍不住,从红盖头下传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三爷爷,你太吵了。”
赫连洪话到嘴边,戛然而止,满脸不知所措:“我……我……”
“你去抚琴吧!”
赫连卉指挥起赫连洪。
赫连洪站在原地,看看赫连卉,又看看陈阳,再看看旁边石凳上那把破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去抚琴。”
他朝陈阳挥了挥拳头,做出一副凶恶的模样:
“那你这边好好给我小卉引渡血气,至少一天!老夫可监督着你。”
陈阳点头道:“好的,洪前辈你放心。”
赫连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悻悻地走到老槐树旁就地盘膝坐下,将那把古琴重新搁在膝头。
十指往琴弦上一搭,那嘈闹的琴音便又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赫连卉偏过头,红盖头朝着陈阳的方向:
“楚道友,这琴音会不会觉着吵闹?”
陈阳轻轻摇头:
“还好还好。洪前辈这琴艺,嗯,别有一番风味。”
赫连卉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带着几分无奈:
“我三爷爷琴技什么水平,我是知晓的,楚道友不必说这些客气话。”
她抬起左手,上下一挥,一道淡淡的灵光从她指尖涌出,在空中扩散开来,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赫连洪那嘈闹的琴音被挡在外面。
陈阳只觉得耳边一阵安宁,悄悄松了口气,半开玩笑道:
“哎呀,赫连道友,也不必如此,其实洪前辈这琴音还是挺好的。”
“楚道友怎么这么喜欢……吹捧我三爷爷?”
赫连卉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带着戏谑。
“若是觉得好听,不如每天来小苑,听我三爷爷奏乐如何?”
陈阳脸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便这样静静地坐着,灵光屏障隔开了外面的琴音和风声。
午后的阳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斑。
气氛有些凝滞。
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却又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时间便在这沉默中缓缓流逝。
阳光从石凳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终于,沉默了许久后,赫连卉主动找陈阳聊天:“对了,楚道友,你在这菩提教这半年,没有受伤吧?”
陈阳摇了摇头:“还好啊,菩提教只是抓天地宗丹师去炼制丹药,未有加害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