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苏教主以往来过一叶岛多次,每次都客客气气,在高台饮茶诵经后,便带着弟子安静离去。
从未像今日这般,直接动手。
不过眼下……
安抚好这些丹师才是要之事。
自从天地宗这些丹师到来,丹堂的产量翻了几番,门下行者的丹药也宽裕许多。
若他们此刻闹起来,丹堂那边可就难办了。
因此,稳住人心比什么都重要。
听了灰袍老者的话,丹师们脸上的紧张渐渐消退了。
虽仍有人心神不宁,但大多已不像先前那般群情激愤。
丹师终究惜命,既然对方说无事,他们也乐得相信。
可也有人……不愿就此作罢!
严若谷又朝灰袍老者郑重一礼:
“袁老,楚丹师是我等同门,他被红尘教之人带走,于情于理我们皆不能坐视,还请真君予我们一个交代。”
灰袍老者看向严若谷,眉头微蹙。
此人他认得,丹道不俗,性子也刚正,在丹师中颇有声望,他的话分量自然不同。
灰袍老者也不回应,只是眼神看向严若谷后方。
一个眼神丢过去。
侍立在严若谷身后的云溪,云岚已一左一右凑上前来。
“严大师您先别着急。”
云溪挽住他左臂,仰起小脸,甜甜笑道。
“楚大师说不定是遇上机缘,被请去谈经论道了,过几日就回来。”
“您要是急坏了身子,楚大师回来反倒要担心您了。”
云岚也挽住他右臂,顺着话头说:
“是呀大师,您看今日天光多好,不如我们先回去歇歇。”
“对了,方才灵童赐字,您的那个是什么字呀?让我们也开开眼呗。”
严若谷闻言,脸色微微一僵,语气生硬:“没什么,寻常字而已,不值一看。”
云溪与云岚对视一眼,彼此心照,却也不多问,只一左一右搀着严若谷,半劝半扶地将人带离了广场。
灰袍老者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轻轻颔,随即转身面向尚留在广场上的众人,挥袖扬声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都散了吧,回院静修,不必多虑,楚丹师不日即归。”
丹师们彼此对望,心中念头转动,终究三三两两散去。
江凡仍站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
天穹湛蓝,流云舒卷。
那一抹红黄色的身影,早已没入云海深处,再无踪迹。
海风扑来,将他崭新的白袍吹得簌簌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定定望着陈阳消失的方向。
灰袍老者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小友,走吧,莫要在这里站着了。”
江凡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那片天空,默默地转过身,低着头离开了广场。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三叶行者,筑基修为,在元婴真君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方柏拦他的时候,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楚大师平日里待他不薄,教他炼丹,指点他修行,在他手头拮据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替他出了那五百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