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微微着颤。
“不是元婴,也不是化神,那些境界太远了,远得我连想都不曾想过。”
“我当年在青木门,还是炼气小修的时候,每天在宗门山脚下种灵草灵药。”
“那时候我抬起头来,能看到的,便是青云峰……”
他想起了青木门。
“我的师尊,欧阳华,就是那些年我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人了。”
“那时候在我眼里,师尊便是齐国最厉害的人物,弹指便可引动天地灵气。”
“整个青木门,上上下下几千号人,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宗主。”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从杂役那些年,到后来赵嫣然离开后,他一个人的种种经历。
像是在对赵嫣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路走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想到自己此刻走的路子,既不是东土最多的抱丹法,也不是天地宗的淬金法。
有点像是借丹法,但又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借丹。
借丹法是借别人的本源丹气,来催生自己的金丹,可他丹田里这些金丹碎末,远胜丹气了。
每一粒,可都是他从那些杨家子弟的金丹上,直接剥离下来的。
等明天玄黄丹火一烧,将这些碎末尽数融化为丹液,再以自身的道基为核凝聚成形,那便是属于他自己的金丹。
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陈阳也不知晓,到底能不能成。
“可惜。”
他忽然叹了口气。
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方才那股兴奋和得意像是被风吹灭了的灯。
“可惜……沈前辈,见不到我结丹!”
这一句话出来,山洞里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陈阳低着头,目光垂落在地面上。
“红梅……沈红梅。”
他慢慢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酸涩。
“当年前辈对我说……陈阳,等你筑基,等我结丹,我们便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一起厮守。”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又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不上不下。
过了许久,他才又开口:
“可是如今……我找不到她了。”
那语气里的哀伤,淡淡的。
这是陈阳这些年,常常会想起的事情。
今时今日,别说他筑基成了,就连结丹也要成了,可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厮守的沈红梅,却不知道在哪里了。
他叹了口气,不再说沈红梅。
脑海里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我现在也有疼惜我的女子。”
陈阳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