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腰带,理了理袖口,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杨素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
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杨素看着他将最后一件外袍披上,只觉得昨夜的温存,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怎么也够不着了。
……
两人很快便下了楼。
今天是陈阳解禁的第四日。
走在去往禁制所在的路上,陈阳的脚步比前几日更慢了。
杨素走在他旁边,不时偏头看他一眼,只见他的眉头始终拧着,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
却又不像是在看路。
陈阳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那个梦。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她?赵嫣然……这都多少年了?”
粗粗一算,竟已过六十个年头。
一个甲子的光阴弹指而过,多少人和事,早该湮没在岁月的尘埃里了。
可她的脸,还是那样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梦里。
连一根头丝,都没有变。
“这么多年没见了……怎么会无端梦到她?”
陈阳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深了,“难道是我在想……”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便否决了这个念头。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他平日里,分明没有刻意想起过赵嫣然。
眼下岛上的事一件压一件,哪一件不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
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一个几十年不见的人?
“真是……怪哉。”
他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
“楚宴。”
杨素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陈阳慢慢抬起头来,眼神还有些涣散。
“你怎么了?我看你神色有些……”
杨素看着他,秀眉微蹙。
“没什么。”
陈阳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按下。
“不过是昨夜没休憩好,有些走神罢了。”
杨素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没有再多问。
……
今日的解禁,依旧是从早忙到晚。
手里的活虽然没停,心却始终飘在半空中。
他一边运着灵力,一边还在琢磨那个梦。
赵嫣然的脸总是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像水底的气泡,按下去一个,又冒上来一个。
就这么恍恍惚惚的,一天便过去了。
夜色弥漫开来的时候,陈阳和杨素又像前几日一样,踏着星光回了小院。
吃过饭,杨寻和杨玉兰照例出门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