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浑身一震,倏地抬头望向杨屹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师兄……你方才说什么?”
杨素也怔住了,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
她望着石凳上神色平静的杨屹川,难以置信。
杨屹川迎着两人错愕震惊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如常,缓声开口:
“我不是认同菩提教的恶行,只是这教派,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可取之处?”
陈阳皱紧了眉头,反问道。
“这里圈禁修士,炼活人血丹,视人命如蝼蚁,这般阴毒邪门的地方,能有什么可取的?”
“这些伤天害理的作为,自然是错。”
杨屹川颔,和此前痛斥血髓丹的态度,分毫未差。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
“但它这套独传的丹道体系,并非全是糟粕,里头藏了不少前人呕心沥血摸索出的独到门道。”
“只是后来者走歪了路,把一身本事全用在了邪途上。”
“若是能彻底剔除血髓丹里,这伤天和的阴毒根子,以正经灵材替代活人血髓,把这套丹法彻底掰回正路……”
“未必不能炼出普惠天下修士的好丹。”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言语间全是对菩提教的认可,甚至已开始规划改良的方向。
仿佛早已将自己,当作菩提教的一员。
陈阳呆坐在石凳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心头一沉,彻底凉透。
望着眼前侃侃而谈的杨屹川,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杨素也闭上嘴,只是怔怔看着杨屹川,半晌没能出声。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杨屹川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停下话头,笑着站起身来:
“好了,先不说这些,方柏大师和几位丹师约我今日过去,有些丹道问题想与我探讨,我得先走了。”
陈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跟着站起,勉强挤出笑容:“我送送师兄。”
“好。”
两人前一后走出丹师院落,沿山道缓缓行去。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可陈阳的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
师兄为什么会对菩提教生出这般想法。
是不是已经加入了菩提教?
或许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心智?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
怕自己问得太多,会刺激到如今状态不明的师兄,更怕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那个答案。
他甚至有些后悔。
方才太鲁莽了,不该拿出那只金色蜜蜂,在还没摸清师兄状态前,就暴露了想和外界联络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