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还有些饿了,你这丹师,可有维持生计的灵丹?取几粒来。”
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陈阳天生该伺候她。
陈阳看了她片刻,依旧没有动怒。
只屈指一弹,一枚莹白丹药飞入水桶,丹药入水即化,一股温和灵力在水中散开,清澈井水泛起淡淡莹光。
“里面融了聚气丹药力,饮用后可维持生机。”
陈阳淡声道。
“那倒不差。”
杨素闻言眼前一亮,又舀一碗水喝下。
灵液入腹,一股暖意蔓延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也散了几分。
杨素心中一喜,下意识想要吐纳炼化这股灵气,可丹田处禁制如铜墙铁壁,死死锁住经脉。
那灵气在体内转了一圈,终只能散入四肢,勉强维持生机。
她脸色顿时一沉,眉头紧锁,将碗往石桌一放,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陈阳没去理会她的情绪,转身走至石桌旁坐下,指尖轻敲桌面,脑海飞回想着今日丹场种种。
方柏今日之举,处处透着诡异。
菩提教显然对血髓需求极大,否则也不会抓捕杨家修士来炼。
可今日……
他非但没有强逼众人继续炼丹,反而顺水推舟将这些修士分给众丹师,甚至说炼不炼化,全凭他们心意。
这根本……不合常理!
尤其是他那句两条路,语气中的笃定,仿佛早料到必有丹师终会忍不住,将身边杨家修士炼成血髓。
陈阳心中的警惕越来越重。
方柏这一手,究竟意欲何为?
正凝神思索,院门外忽传来砰砰敲门声。
陈阳神识一扫,只见江凡正低头站在门外,神色局促不安。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院门前,打开了门。
院中的杨素闻声抬眼一瞥,目光便已收回,只端起碗,小口浅啜着清水,那姿态从容得仿佛在细品茶汤。
门外,江凡见陈阳开门,头埋得更低,声音满是愧疚低落:
“楚大师,我……对不住。”
“这些事,我本该早告诉你。”
“不该瞒着。”
所指的,自然是血髓丹以活人为引的真相。
陈阳面色格外平静,看着他轻轻摇头。
“罢了,不怪你。”
他语气很轻,“你毕竟是菩提教行者,身不由己,我明白。”
江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来前已做好被斥责怒骂,甚至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以为陈阳知悉真相后定会恨他隐瞒,却没想到,对方眼中竟没有半分责备,平静得很。
“楚大师,您……真不怪我?”
江凡声音微颤,带着不确定。
“怪你作甚?”
陈阳看着他淡淡一笑,“又不是你将我掳来这一叶岛,也不是你逼我们炼血髓,我没道理怪你!”
江凡闻言,身子先是微微一颤,继而眼底便浮现出动容之色。
半晌,他才深吸口气,对陈阳躬身一拜,嗓音沙哑:“多谢楚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