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猛然攥紧。
就在这时,炉内再次传来数声沉闷巨响。
“这炉子,太吵了。”
陈阳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腿,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凝聚灵力,狠狠一脚踹在那尊烧得通红的噬魂炉上。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那尊重达数万斤的巨炉,竟被他这一脚踹得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数圈,朝前直直砸出数丈!
“怎么回事?!”
“小心!炉子飞过来了!”
围在炉边的丹师们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四散,手中柴薪抛了一地,原本旺盛的火焰骤然萎靡。
远方天幕上,方柏的身影本已远去。
此刻他神识一扫,察觉下方惊变,脸色骤变,当即在空中折身,化作一道流光疾冲而回。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
巨炉轰然砸落在地,出一阵地动山摇的闷响。
炉身彻底倾覆,炉口朝下扣在地上,炉内灰烬倾泻而出,泼洒一地。
随灰烬一同滚落的,还有上百个衣衫褴褛,浑身焦黑的身影!
有的人已无声息,躯体烧成焦炭,与灰烬无异。
有的尚在地上痛苦挣扎,皮开肉绽,出微弱呻吟。
还有的手脚筋腱俱断,只能在地上蠕动,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里面……是人?!”
一声惊叫撕裂了丹场的死寂。
离得最近的一名丹师瞪着地上挣扎的身影,双眼圆睁,声音颤,满脸震惊。
“怎么会是人?!这炉子里怎会装了这么多人?!”
“我们烧了这么久……烧的竟是活人?!”
“那血髓丹……究竟是用什么炼的?!”
一声接一声的惊呼炸开。
原本狂热的丹师们目睹这惨烈一幕,骤然清醒,不少人直接弯下腰,扶住身旁物件剧烈干呕起来。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日日服用,视若珍宝的血髓丹,究竟是何物所炼。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方柏身上,满是怒火。
“方柏!你到底在干什么?!”
严若谷站在人群中,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身影,气得浑身抖,厉声喝问。
他性子虽傲,却最见不得这般阴毒勾当。
想到自己曾与方柏讨论丹道,还对其颇为礼遇,只觉受了天大欺骗与侮辱。
陈阳也死死盯着方柏。
方柏环视四周,面对众丹师眼中的愤怒,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幽幽一叹,语气平淡道:
“诸位,不必大惊小怪,西洲之地,环境酷烈,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炼丹,这……便是我西洲的丹道规矩。”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一静。
众丹师仿佛被这冰冷的话语冻住,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尽是愕然。
这话中的含义太过骇人,以至于许多人一时之间,竟未能完全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