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晃了一下,仿佛被人拦腰抱起,随即又被放下。
她还是不敢睁眼,直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动静,接着又是蜜娘带笑的嗓音:
“行了,睁眼吧,衣服都穿齐整了。”
未央这才恍惚回神,小心地掀开一丝眼缝。
只见蜜娘抱着胳膊站在她跟前,锦裙在身,裹得严严实实,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眼神幽怨。
“呵呵!小未央真是越来越无情了。”
“好歹咱俩过去也算一日夫妻百日恩。”
“如今倒学会喜新厌旧,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这副薄情样儿,跟你那个娘简直一模一样。”
这话冷冷砸下来,未央张了张嘴,原本想辩解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蜜娘见她吓得不敢吭声,心里的火反倒莫名散了点儿,语气软了些:
“你总是这么怕我。”
“我自认从来没亏待过你半分,你却每次见我……”
“都跟见鬼一样。”
未央还是不敢说话,只是缩了缩身子,低着头,睫毛轻轻颤。
蜜娘确实从未真的伤过她,反而处处护着她,给她别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地位和好处。
她怕蜜娘,是因为鬼皇的凶名,早刻进了她骨子里。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气氛沉沉压了好一会儿。
便在这时,蜜娘忽然转身朝院门行去。
“蜜娘,你去何处?”
未央见状,从椅上坐起,下意识问道。
“还能去哪?”
蜜娘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自然是去替天地宗寻人,百草真君托我妖神教的事,总得办妥,平日你们天地宗供着我们丹药,我也不想这合作出岔子。”
未央闻言默默点头,未再多言。
可就在蜜娘手搭上门扉时,她却又止步回身,望向醉翁椅上的未央。
未央正抓起外衫披在身上,低头系好腰带,仔细拢正衣襟。
她略作沉吟,眼底浮起几分玩味,悠悠开口:
“小夫君,可要与我同去?咱们一道回去西洲,寻你天地宗……失踪的丹师,如何?”
未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茫然。
她迎上蜜娘的目光,隐约觉出里头藏着一层深意。
可她不过愣了一瞬,便不及多想,连忙摇头,果断拒绝:
“寻那些丹师作甚?无趣得很,我不去。”
未央对天地宗本没什么归属感。
她从西洲被引来东土,拜入天地宗,天玄一脉,虽顶着主炉之名,平日却只管替宗门炼丹,其余事务一概不问。
天地宗那群丹师的死活,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就像从前她在望月楼夜夜笙歌,和乐坊姑娘喝酒调笑,第二天醒来,哪还记得昨晚是谁为她抚琴唱曲。
蜜娘见她一口回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这才勾唇一笑:“真不去?”
“不去。”
未央再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