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又想起风轻雪离去背影,再叹一声:
“如今东土化神天君,都从无尽海无功而返,连凌天君亲自出手,都寻不到踪迹,我这师侄又能有多少胜算?怕也难寻到丹师下落啊。”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担忧,却也不算是全然绝望。
因他早留了一个……
后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百草殿大门忽被人从外轻轻叩响。
那叩门声颇有节奏。
三轻一重,再两轻两重,格外清晰。
百草真君闻声,沉郁的脸上骤然一亮,忙坐直身子朝殿外扬声道:
“进来吧!”
话音落下,殿门轻启,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身着玄黑袍服,将身形全然笼住,面容也被兜帽遮去。
百草真君目光先落向身前长案,伸手在储物袋中翻找一阵,摸出一个极朴素的灰布储物袋。
灰扑扑的,如同寻常的布袋。
这是他早为妖神教备好的丹药。
可他刚要递出,目光触及来人身上黑袍时,指尖猛地一顿,脸上笑意尽敛,化作满目惊诧。
“云隐玄袍?”
他失声开口。
起初只当妖神教使者,随意披了件衣裳来收丹贡。
如今细细一瞧,百草真君才辨出其中门道。
此袍传闻极稀少,只有云裳宗元婴仙子才能炼制,每件都价值连城。
正如天地宗,主炉丹师能炼的十阶大丹。
绝非寻常修士可接触之物。
百草真君心中疑云骤起。
他与西洲妖神教的丹药交易已持续数年。
每逢季度,妖神教会派人前来收取丹药,结算账款。
这事在东土各大宗门高层,早已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抓到实证,谁也不愿为此得罪天地宗。
可过往每次来取药的,都是不同的人,行事极为低调,交接完便匆匆离去,从不多言。
更不会穿着这般招摇的云隐玄袍出现。
今日这情形,实是太过反常。
百草真君眉头紧锁,当即运转元婴神识朝那玄袍探去。
他已是元婴真君,修为何等强悍。
可神识触及玄袍的瞬间,却如石沉大海,被彻底隔绝,连半分内里气息都探不到。
百草真君心中更是咯噔一沉。
惊疑未定之际,玄袍下忽传出一道女子声音。
因云隐玄袍隔绝,那声音显得缥缈空灵,辨不清原嗓特质,却能清晰明白话中之意:
“先前去云裳宗走了一趟,瞧他们宗里衣裳做得倒漂亮,便顺手买了几件回来。穿在身上还挺合身。”
语气清清淡淡,如邻里闲话家常。
百草真君彻底愣住,眉头拧得更紧。
买衣裳?
他和妖神教往来多年,还是头一回碰上取药时会主动搭话的。
更令他心中毛的是……
对方这语气显然认得他,与他极为熟稔一般。
“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