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散尽,现出一尊小鼎。
其形制与那巨炉如出一辙,亦是奇形怪状,非圆非方,底部伸出数条歪斜扭曲的短足,勉强支地。
看上去粗陋不堪,活像随手捏成的泥坯。
方柏再次抬手法诀一变,对着天空遥遥一划。
“哗啦!”
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落下倾盆暴雨。
冰冷的雨水浇淋在那些滚烫的小鼎上。
“嗤!”
浓郁的白汽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个丹场,目不能视。
此过程约持续十息。
方柏复一抬手。
暴雨骤歇。
一阵清风拂过,卷散漫天白雾。
天空复又澄澈如洗。
众人定睛看去,那些小鼎已然冷却定型,却依旧保持着歪扭奇诡的模样……
炉身歪斜,炉盖难合,且鼎足长短不一,放置不稳。
丹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着自己面前那尊丑陋不堪的器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良久,方有一名丹师颤声开口:“这……这便是你们口中的丹炉?”
“此物也能称作丹炉?”
另一人忍不住提高声音,“怕是俗世养猪的食槽,也比它齐整三分!”
“正是!丹炉当循天圆地方,暗合阴阳,此物不伦不类,四方错乱,焉能用以炼丹?”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像避瘟神一样,退开了半步。
苏绯桃亦蹙起秀眉,她下意识运转灵力,掌心隐隐有剑气吞吐,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尊歪斜小鼎。
此物给她一种极不舒服之感,仿佛内中藏匿着某种阴邪之物。
“不错。”
方柏目光扫过众人,平静道,“此即我菩提教丹师所用之鼎,名曰……十足噬魂炉。”
陈阳闻听此名,心中蓦然一动。
他记起来了。
当年在东土初遇江凡时,对方手中所持,正是这般模样的小鼎。
他下意识瞥了江凡一眼,目光再度投向远方,那尊巨大的万火母炉。
母炉仍散着惊人热力,底部那些扭曲的青铜长足依旧在上下蠕动,仿佛内里正孕育生长着什么。
那股邪异之感,愈鲜明。
方柏淡淡道:
“老夫知晓,诸位嫌此鼎粗陋,其名亦不雅。”
“我菩提教丹鼎,确不及天地宗所出那般精致华美。”
“然它能炼丹,足矣!”
“至于名号,不过称谓而已,无须挂怀。”
他略作停顿,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