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赚大了!”
余音渐远,最终消散在山林尽头。
空寂的山坳里,唯有那扇紧闭的天地门,静静矗立在山石之间。
……
而此时此刻,本初天地之内。
陈阳依旧端坐于温润的黑土之上,指尖轻按眉心,脑子里反复推敲着方才的种种细节。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却又像水中游鱼,明明看在眼里,伸手去抓却又捉摸不到。
静思了片刻,一道灵光猝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糟了!”
陈阳猛地睁开眼,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兜头浇透,瞬间惊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宗主……根本是想拿我当马前卒,去触赫连前辈的逆鳞!”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
方才百草真君那些微妙的神色,看似退让的言语,顺水推舟的举动……
此刻在他脑子里,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这沙漏在这儿放了数百年,宗主若是真想要,早该想办法取走了。”
“一直没动……”
“不过是碍于与赫连前辈的同门之谊,不好亲自下手罢了。”
陈阳心下一沉:
“我的出现,恰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由头。
“他恐怕……”
“早看出来我那番说辞,多半是临时编出来的奉承话。”
陈阳越想,心头越沉。
百草真君与赫连山是同门师兄弟,彼此知根知底,自然不会真的撕破脸皮。
就像赫连山当年,只敢暗中安排他拜入地黄一脉,给师兄添堵,却从不敢亲自露面一样。
可若是借他的手,把赫连山视若性命的修行时长挥霍一空……
那便截然不同了。
届时赫连山就算有滔天怒火,也只会记在他陈阳头上,半分都怪不到百草真君这位师兄身上。
而百草真君,只需袖手旁观,静看好戏。
想通这一节,陈阳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方才拿着赫连山积攒了一辈子的修行时长,随手就分出去了百日光阴,还打算自己再用百日。
挥霍如流水,眼都不眨。
可此物在赫连山眼中,怕是比性命还要重。
陈阳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背脊一阵阵凉,浑身僵硬,坐立难安。
“赫连前辈如今嘴上虽说对天地宗再无牵挂,可他终究是百草真君的师弟。”
“万一将来哪一日,他忽然回归宗门,想起自己在这儿还存着修行时长。”
“进来一看,却现已经被耗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