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可曾想过什么和气?”
此话一出,杨骁脸色骤然一变。
他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慌忙摆手:
“仙子误会了!”
“那桑林古地乃是陈家所为,与我杨家毫无干系。”
“再说这都是万年前的旧事,何必再翻出来计较……”
“我杨家与云裳宗素无旧怨,向来交好,仙子万不可将别家的账,算在我杨家头上。”
话音里,已透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窘迫。
荷洛仙子静静望着他,良久,终究没在桑林古地一事上继续纠缠。
她话音更冷了几分,缓缓道:
“既然杨代家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便给你一个……余地!”
杨骁心头一松,正欲开口。
荷洛仙子话锋陡转。
她素手微抬,指尖轻点被白绫缠缚的杨素、杨玉兰二人,声音如万载寒冰:
“这余地便是……”
“此二人,连同当年所有参与其事的杨家女修,皆需自封修为,入我云裳宗为奴为婢。”
“百年为期,服侍洒扫,听候差遣,与罪奴无异。”
“百年之后,是生是死,凭她们自身造化。”
话音落下,云海之上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百年为婢,还是入曾被她们折辱过的云裳宗为婢,这对南天杨氏的子弟而言,比死还要屈辱。
任谁都清楚,一旦踏入云裳宗山门,等待她们的绝不止端茶递水的洒扫活计,而是无休无止的报复与折辱……
生机渺茫。
杨素与杨玉兰浑身剧颤,面无人色,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只觉周身的云气都跟着冻结了一般。
杨骁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彻底消失,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侧过头,死死盯着那面如死灰的二人,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胸膛里翻涌的暴怒几乎要破体而出。
若非这两个蠢货……
杨家何至于被逼到如此境地,在东土众修面前进退维谷?
他心中洞若观火,如今的杨家,早已不是数十年前,那个傲视东土的顶尖世家了。
自从杨家真正的族长傲庆,在天外天离奇失踪后,杨家便一日日走向衰落。
全靠杨烈以代天家主的身份苦苦支撑,才勉强维系住世家的体面。
如今杨烈身死,族内派系倾轧,各大旁支虎视眈眈。
傲庆杳无音信,族中仅存的老天君又闭了死关,不问世事。
眼下的杨家,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处处都是裂痕。
而他,这个新任代天家主,根基未稳,既无镇压全族的实力,更无一呼百应的威望。
今日若与云裳宗撕破脸……
胜负难料且不说,族中那些早就等他出错的人,定会借此难,将他从家主之位上拽下来。
一边是全族颜面,一边是岌岌可危的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