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川府。
节度使董成纪带着城中文武,早早等在十里长亭。
他把能调来的兵都调来了,,甲胄鲜明,刀枪锃亮,连旗帜都换了新的。
当然不是大理的旗,“唐”
字大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旗帜下面的董成纪低着头,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从城头到城门口,血迹还没洗干净,砖缝里还嵌着箭头,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焦糊味。
李从嘉看了他一眼:“董将军辛苦。会川一战,将军深明大义,免了百姓一场刀兵,朕很欣慰。”
董成纪连忙叩:“罪臣不敢当。罪臣受高氏胁迫,不能早日归顺,罪该万死。”
“高峻呢?”
“关在府中,听候陛下落。”
李从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策马入城,张泌、钱惟治、莴彦跟在后面。
会川府的街道很窄,两旁屋檐几乎能碰到一起。
百姓们从门缝里、窗户后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这支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军队。
节度使府的正堂,已改成了中军议事厅。
舆图重新挂过,多了一些南唐新近探明的路线标注。秦再雄、谢彦质与莴彦跟随进入堂中,连日的阴雨和各种军报汇集,神情均有些凝重。
“陛下。”
秦再雄指着舆图上那条自北向南奔腾的蓝色线条,“会川府南面八十里,便是泸水,末将派人探了,渡口全被毁了。”
“上到下几十个渡口,船只烧了,竹筏劈了,连岸边能扎筏的竹子都被砍光了。对岸,大理军密布,粗略估算,已有两万余人,后续还在增兵。”
“高智升把善阐府的兵,还有威楚、统矢几府的兵力,都调到了江边。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在江南岸挡住咱们。”
谢彦质接口道:“泸水这一段江面宽处三四百丈,窄处也有百余丈,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寻常筏子,硬渡,怕是难。”
李从嘉没说话。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那条蓝色线条上。
金沙水拍云崖暖,暖不暖不知道,可他知道这里的水流到底有多险。后世北方的蒙古军队攻打大理,在此处盘桓数月,最终借助革囊渡江,付出极大代价才过了天险。
如今唐军装备虽优于蒙军,面对的却是高氏早有准备的防线,必定难以登岸。
泸水之中暗礁密布,礁石林立,过不了大船,扎着竹筏过江,却如送命……
莴彦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臣有一策。”
“讲。”
“泸水沿线,有不少当地蛮部,世代居住于此,熟悉水性,各有渡口。”
“有些蛮部不服高氏管束,与善阐府的关系不睦。若陛下能以利相诱,招募这些蛮部,从上下游同时佯攻,牵制大理军主力。待其兵力分散,再从主渡口强渡,或许有机可乘。”
李从嘉看着舆图,目光在金沙江南岸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