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重新坐下,抬手示意:“莴将军请讲。”
莴彦没有坐。
他站在堂中,目光坦荡,声音沉稳。
“人不说暗话。在下此番途经代州,是有意路过。南边与北边,虽隔千里,可天下大势,息息相关。杨将军镇守代州,威震北疆,陛下素来仰慕。”
杨业听到“陛下”
时,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不动声色,等着莴彦继续说。
“在下想问杨将军一句。”
莴彦看着杨业的眼睛,“是否有意,为我陛下之柱石?”
堂中又安静了。
杨延平的心跳快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父亲。杨业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按在扶手上,指节泛白。
良久,杨业缓缓摇头:“莴将军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为人臣,忠与我家陛下。北汉虽小,可陛下待我恩重如山。赐我姓刘,封我做节度使,让我镇守代州,统领一方。”
“这份恩情,我杨业此生不忘。招揽之言,无需再提。”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莴彦沉默了片刻,又下意识看向李从嘉。
李从嘉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莴彦收回目光,换了口吻:“杨将军忠义,在下佩服。既如此,招揽的话,在下不再提。”
他顿了顿,“可如今北汉在宋辽之间夹缝求存,大宋与大辽有联合之迹象,只怕日后日子不会好过。”
杨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莴彦说的是实话。
宋辽若真的联手,第一个要吞的就是北汉。
到那时,他守得住代州,也守不住太原。
莴彦见他沉默,继续道:“既然如此,不如伺机配合。只当做驱逐共同敌人,归顺之事,日后再说。”
他说得很巧妙。
不是招揽,是合作;不是归顺,是配合。留足了余地,也给足了面子。
杨业沉吟片刻,缓缓道:“莴将军所言,本将军明白。可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人能决。我大汉陛下不知作何决断,身为一介将领,当以主上之意为准。莴将军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了。”
他这话滴水不漏,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把球踢给了远在太原的刘钧。
莴彦也不急,笑了笑,又道。
“既如此,在下不强求。可在下今日在代州境内,见民生艰苦,百姓困顿,心中不忍。在下可替杨将军请命,恳请陛下送些粮草药材,勉励杨将军戍守边境之功,也权当过境之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