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又颤巍巍地走了。
耶律纯接过信,撕开,里面又是一个地址,泾河渡口。
信的最后,照例系着萧绰的玉坠。
耶律纯攥着那枚玉坠,指节泛白。
他已经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从城南到城西,从城西到城北,马换了几匹,人困马乏,还有很多布置的先手,没有用上,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为那枚玉坠,是萧绰还活着的证据。
“走。”
他翻身上马,“去泾河渡口。”
两个亲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无奈。
可谁也没有抱怨,跟着耶律纯,又冲进了夜色中。
泾河渡口,在幽州城北三十里。
初冬时分,河水边已经结了冰,流动的活水处还有封死,渡口边停着一艘小船,船头挂着一盏风灯,灯影摇曳,在冰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耶律纯勒住马,远远望着那艘小船。
他身后没有提前布置好的大队人马,只有几个疲惫的亲信和悄悄远远跟随的兵卒。
他不敢带人来,因为他知道,那人一定在暗处看着。
他带了人,萧绰就回不来了。
小船里却捆着一个人。
不是贼人,是一个女子,穿着青布棉袄,头上包着巾,低着头,看不清面目。
耶律纯等人登上船,取下女子口中赛布。
“耶律将军。”
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
耶律纯认出了她,如柳,萧绰的贴身婢女。
“如柳?你怎么在这里?”
耶律纯策马上前。
如柳咬着嘴唇,指了指身前一封信。
“将军,这是伙贼人留给您的信。萧小娘子她……她还好,没有受伤,也没有受辱。那人说,只要将军按信上说的做,萧小娘子就不会有事。”
耶律纯接过信,就着风灯的光细看。
信上的字迹依旧歪歪斜斜,大意是。
萧小娘子安好,不必挂念。如柳送回,算是信物。你要的人,带到这里,上船,如柳下船,进行交换。至于萧小娘子,待我确认同伴无恙,出了辽国,自会放回。不要追,追也追不上。追上了,你也打不过。何必自讨没趣?
信的末尾,照例系着萧绰的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