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彦问。
“不亲自送。”
只是民间儿歌传的再响亮,也得需要有心人送一程,李从嘉从桌上拿起一封信,塞进怀里,“你们俩跟我去。换上商贩的衣服,不要带刀,不要走大路。找叫花子送。”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黄,那撮假胡须歪歪斜斜的,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可他的眼神,却让人笑不出来。
“记住。”
他缓缓开口,“咱们现在不是朝廷的人,是跑江湖的商贩。别慌,别跑,别露出马脚。”
“明白。”
林益、莴彦二人对视一眼,这个陛下那一股子谋算劲,让他们陌生又熟悉……
三人在李掌柜的药铺里换了一身行头。
莴彦扮成账房先生,戴着一顶瓜皮帽,手里捧着个算盘,看起来精明又俗气。
林益扮成跑腿的伙计,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褂,肩上搭着一条汗巾,满脸憨厚。李从嘉自己扮成货主,穿一件半新的绸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他们从后门出去,拐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消失在幽州城正午的人流中。
归仁坊那边,儿歌还在传。茶楼里说书的老先生把“韩萧不结亲”
编成了小段,惹得满堂哄笑。
市易务的角落里,几个乞儿拍着手,把“宁王殿下笑嘻嘻”
唱得顺口溜一样;就连城门口等着出关的商队里,也有人窃窃私语,说着韩家与萧家的闲话。
玉田韩氏的宅邸里,韩匡嗣坐在书房,听着管事的禀报,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查。”
他一字一顿,“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散播这些谣言。”
管事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将军,归仁坊那边人多口杂,实在查不到源头……”
“查不到也要查!”
韩匡嗣一拍桌子,茶盏跳起老高,“还有昨夜那个贼,不,那个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管事浑身一哆嗦,连声应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韩匡嗣靠近椅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急促地敲着。耶律贤的叮嘱还在耳边:“韩将军,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出半点纰漏。”
可一夜之间,纰漏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