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府上,是不是有一批南边来的货物?”
韩匡嗣一愣:“是。韩三送来的,漆器、瓷器、药材,都是些寻常东西。”
耶律贤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查查那些送货的人。”
他转身走回正堂,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们二人身份和如今这种情况,不宜大张旗鼓,只能悄悄追查。
夜色更深了。
朱雀巷的灯火渐渐熄灭,韩将军府的大门紧紧关闭,像一只合上嘴的巨兽。
而幽州城的某条暗巷里,李从嘉正靠着墙,莴彦蹲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很。
“主上,您太冒险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这句话。
李从嘉没有反驳。
他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一线窄窄的天空,忽然笑了。
“值得。”
他说。
莴彦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伤口包扎好了,血止住了。李从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疼得微微皱眉。
莴彦道:“走吧,有一处秘密暗点,躲避一夜。”
“天亮之前,再找到出城的路。”
李从嘉笑道:“不急,既然咱们有退路,今日之事,必须要闹大,他们现在投鼠忌器。”
很快三人再次消失在幽州城的夜色里。
身后,朱雀巷的方向,隐约传来更鼓声,沉闷而悠远。
幽州城,夜深如墨。
李从嘉在暗巷中穿行,身后的追兵声早已消散,可朱雀巷韩将军府的灯火,还在他脑海中明灭不定。
莴彦在前引路,七拐八拐,越走越偏。
街巷越来越窄,两旁房屋越来越矮,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涩气味。
这里是城南的贫民区,鱼龙混杂,却也最不引人注目。
莴彦在一扇不起眼的后院小门前站住。
门板老旧,漆皮剥落,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灯在夜风中摇晃。
他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三长两短。
停一停。
再两长一短。
节奏很慢,像是不经意的拍打。
隔了一阵,门后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夜深买药,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