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彦松了口气,又有些后怕:“陛下,咱们还是小心些。这幽州城里,以防万一……”
“知道。”
李从嘉打断他,声音很轻,“所以,该看的看完了,该办的办完了,咱们就走。”
车队在朱雀巷中段停了下来。
韩将军府到了。
朱红的大门,铜钉碗口大,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写着契丹大字。
门口站着两排带刀护卫,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鹰。韩家管事领着他们往侧面门而去。
“韩三爷,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八车,一样不少。”
韩三爷赔着笑脸,“小的怕耽误事,紧赶慢赶……”
大管家点了点头,挥手让人开门。
车队鱼贯而入,穿过前院,绕过后堂,一直进到后院库房。李从嘉赶着车,低头弯腰,像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伙计。
他的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院落的布局、护卫的站位、通往各处的路径。
韩将军府比他想象的还要气派。
前院是典型的契丹风格,毡帐式的穹顶,粗犷豪放;后院却完全是汉家园林的模样,假山流水,曲径回廊,甚至还有一小片竹林。
这种混搭的风格,正是玉田韩氏的身份象征,他们是汉人,却比契丹人还像契丹人。
卸货的时候,李从嘉远远看见正堂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声传来,显然是小厮议论。
“宁王来府上了!”
他听到耶律贤就在那里,和韩匡嗣、或许还有别的辽国权贵,正在商量着什么。那些事情,关乎辽国的国策,关乎宋辽之间的关系,关乎南唐的命运。
他很想走近一些,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可他不能。
他只是一个赶车的伙计,一个叫周磊的南方商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
“周小郎君!
“韩三爷的喊声把他拉回来,“什么愣?快把这几箱药材搬进去!”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