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嘉摇头,“就这份。朕不是去打仗,是去看。看萧思温,看耶律璟,看在草原里的契丹人。”
莴彦没有再劝。
他跟了李从嘉十年,知道这位陛下的脾气……他不做没把握的事,可一旦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陛下打算何时动身?”
“秋收之前。契丹人忙着过冬,不会太注意南边的动静。朕趁这个时候去,赶在年前回来。”
莴彦点了点头:“臣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李从嘉又叫住他:“此事,只有你和申屠知道。朝中诸臣那边,朕会告诉他朕去荆襄巡视,安抚战后百姓。”
“陛下。”
莴彦迟疑了一下,“若赵相公问起……”
“就说朕去散心了。”
李从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坐朝这么久,总得出去走走。”
莴彦领命而去。殿中又恢复了安静。
李从嘉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份奏折,看了几行,又放下了。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远处的湘江上。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像是永远不知疲倦。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曾诚惶诚恐的前往楚地,那时周娥皇还没有嫁给他,赵普还没有入朝,那时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敢拦。
如今他是皇帝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也成了天底下最不自由的人。
去哪里都要有人跟着,做什么都要有人拦着。想去辽国看看,都要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
“皇帝也有无奈,也是没谁了。”
窗外,湘江的水声哗哗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接下来的日子,李从嘉表面上一切如常。
批奏折、见大臣、处理政务,偶尔去后宫陪周娥皇用膳,陪李仲寓放风筝。可暗地里,莴彦已经开始秘密筹备。
莴彦则是接安排北去的事宜,找一些会说契丹话的商队头领再合适不过。
剩下的,都是从暗卫里挑出来的精锐……会骑马、会射箭、会说契丹话,必要时,也会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