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几名契丹人正昂而立,在这大宋的朝堂之上,竟如入无人之境,颇为傲慢。
当先一人,虎背熊腰,虬髯如戟,正是辽国南院大将萧敌烈。他身后的文臣萧用,身形瘦削,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手中捧着一卷绢帛,态度倨傲。
“大宋陛下。”
萧敌烈开口,声音粗犷如砂石磨铁,在殿中嗡嗡回荡,“我大辽皇帝陛下听闻宋军新败于唐,损兵折将,丢失襄阳。陛下忧心南疆不宁,特遣我等前来问候。”
“问候”
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嘲讽。
赵匡胤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朝中诸将更是怒目而视,潘美的握在腰间,却没有什么兵器。
萧敌烈却不慌不忙,从萧用手中接过那卷绢帛,单手展开,高声宣读:
“大辽皇帝敕曰:宋唐交兵,祸及中原。朕念两国合盟,不忍坐视。可兵卒协防驻守,南下助宋平乱。然北地贫瘠,望大宋陛下,赠粟米三十万石,绢帛五千匹,犒劳三军。待天下太平,再议归还。”
殿中一片死寂。
三十万石粮草,五千匹绢帛,这是明摆着的敲诈。
什么“兄弟之邦”
,什么“南下助宋”
,不过是趁火打劫的遮羞布罢了。
赵匡胤还没有开口,武将班列中便已炸了锅。
潘美一步踏出,怒目圆睁:“放屁!什么兄弟之邦?你们契丹人去年还跟唐军眉来眼去,今年又想来敲诈我大宋?真当我大宋无人吗?”
曹彬也出列,声音低沉却杀意凛然。“三十万石粮草,我大宋百姓自己还不够吃,凭什么给你们?想要粮草,拿命来换!”
萧敌烈不慌不忙,将绢帛卷起,塞回袖中。
他看着潘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这位将军好大的火气。怎么,宋军打不过唐军,倒有本事跟我契丹铁骑叫板?”
潘美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赵匡胤抬手止住了他。
“萧将军。”
赵匡胤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中所有的嘈杂。
“贵国的‘好意’,朕心领了。只是我大宋刚刚经历战事,粮草不济,没粮可拿,也不需要援兵。”
萧敌烈闻言,哈哈大笑。
那笑声粗野张狂,在崇政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
“大宋天子,您是聪明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