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从今日起,后宫一切用度,减半。金银器皿,能不用就不用;绫罗绸缎,能省就省。朕的龙袍,不换新的。”
周娥皇微微一怔,随即问道:“陛下是想内币拨充?”
李从嘉点了点头,凝眉道:“确需如此。”
他放下筷子,缓缓道来。
“你们都知道,朕手里有两座库房。一座大盈库,收的是钱帛锦绫,就是现钱和布帛;一座琼林库,收的是金银珠宝。那是朕的私产!”
在唐朝时期,皇帝私产私产存放在大盈库和琼林库,这是历来传下的规矩。
“是朕当皇子时开酒坊、办工匠坊、造纸、造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后来打荆襄、破金陵、收南汉、平西蜀,缴获的战利品,也都入了这两座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坚定。
“可国库是国库,内库是内库。国库是天下公赋,是百姓的血汗钱,要拿来养兵、赈灾、修水利、俸禄。”
“内库是朕的私房钱,是朕自己的家底。如今国库空了,朕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喝西北风。该掏的家底,朕掏。”
周娥皇轻声问道:“陛下要把内库的钱,拿出来补国库?”
李从嘉点头:“朕十余年经营,家底还算丰厚。仙林镇那几座作坊,每年都有进项。荆襄、金陵、南汉、西蜀的内库,朕也收了不少。”
“吴越那边,虽未清剿,但这些年供奉的也不算少。朕算过,这笔钱拿出来,至少能撑两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朕这个皇帝,别的不敢说,家底还是有一点的。这些办的工坊日近万金。”
徐蕊儿听得入神,忍不住小声嘀咕:“陛下原来这么有钱……”
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连忙捂住嘴。
黄莹轻轻推了她一把,低声道:“那是陛下的私产。当年办作坊的时候,陛下可是亲自盯着,连纸张的厚薄都要过问。”
徐蕊儿吐了吐舌头。
秦玉却听得仔细,轻声问道:“陛下,那琼林库里的金银珠宝,也要拿出来吗?”
李从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该拿的拿,该留的留。有些东西,是祖宗传下来的,不能动。可那些缴获的、进贡的,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换成粮食、布匹、军械,给前线的将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