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审琦瞳孔骤缩,本能举剑格挡。
“铛……!”
刀剑相交,火星迸溅!安审琦只觉一股巨力从剑柄传来,虎口迸裂,长剑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脚下被尸体绊住,仰面摔倒!
沙万金扑到他身上,鬼头大刀高高举起。
刀身在火光下折出血色的寒芒,刀锋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
“沙万金……!”
安审琦嘶声厉吼,“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刀光,落下。
“噗!”
鬼头大刀斩入安审琦的脖颈,不是一刀,是三刀。
第一刀,劈开甲胄;第二刀,砍断锁骨;第三刀,头颅离颈,在血泊中翻滚了两圈,停在一面烧焦的破旗下。
安审琦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漆黑的夜空,至死都没有闭上。
沙万金跪在他的尸身旁,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鬼头大刀拄在地上,刀身满是缺口,刀刃卷了一半。他的左肩彻底废了,右腿已经站不起来,后背的血槽还在往外渗血。
“节帅!”
残存的安家军,子弟兵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疯了一样涌上来。
可郢州的援军也到了。无数火把如同一条火龙,从河湾外席卷而来,箭雨倾泻,刀枪如林,将那些为帅报仇的安家子弟,一片一片射倒在血泊中。
石守信站在远处,望着那面倒在血泊中的“安”
字帅旗,望着那个跪在尸身旁的浴血身影,手指攥得白。他身边只剩不到两千溃兵,冲上去,也是送死。
“走。”
他咬牙拨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安家军的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归于沉寂。
河湾处,沙万金依旧跪在那里。援军的将领冲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包扎,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安审琦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安老头……”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堵老子的路,老子就收你的命。公平。”
他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血泊中。
沙万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望着头顶那面“唐”
字帅旗,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扯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还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老彭……找到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身旁的副将红着眼眶:“找到了。彭将军也逃出来了,受了伤,可还活着,正在后方养伤。”
沙万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