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头,“唐”
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李从嘉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着这座他谋划了整整半年的千年雄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滚过,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也带着胜利的甘甜。
十日前,他还困在宜城废墟,以两万疲兵硬扛赵匡胤六、七万大军。
十日后,他站在襄阳城头,脚下是李雄三万精锐,身后是重新整顿的五万大军。
而赵匡胤,被驱赶到汉水以北,隔着那条滔滔江水,只能望城兴叹。
李雄大步走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洪亮:“陛下!襄阳已稳,四门肃清,粮草军械充足。赵匡胤残部退至樊城一带,汉水以北,暂无渡江迹象。”
李从嘉扶起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将军,辛苦了。”
李雄摇头,眼眶微红:“臣不苦。梁老将军……才是真苦。”
李从嘉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缓缓道:“梁老将军的仇,朕记着。郢州那边,该还了。”
他转身,目光越过汉水,投向东南方向。
那里,郢州城下,血战还在继续。
郢州城外,战局已白热化。
襄阳失守的消息如同瘟疫,在宋军阵中疯狂蔓延。
安审琦站在帅旗下,面色灰败,手中战报被攥得皱成一团。
石守信派遣兵卒禀报声音颤:“节帅,又跑了一批!南边那些州郡兵,昨夜跑了三百,今早又跑了五百!再这样下去,不用唐军来打,咱们自己就先散了!”
安审琦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对面那面在晨光中愈刺眼的“唐”
字帅旗。卢郢、李元清、张璨、彭师亮、梁继勋……那些人正在磨刀霍霍,等着他露出破绽。
“报……!”
一骑探马狂奔而来,“唐军动了!卢郢亲率中军,正向大营逼近!至少两万人!”
安审琦的瞳孔骤然收缩。该来的,还是来了。
辰时三刻,战鼓擂响。
卢郢立马阵前,白衣银甲,手中铁笛在阳光下折出刺目的寒芒。
他身后,两万唐军列阵已毕,旌旗蔽日,枪戟如林,沉默如山。那是连月血战淬出的杀气,比任何战吼都更让人心悸。
“传令。”
卢郢缓缓开口,“张璨、彭师亮,攻左翼。李元清、梁继勋,攻右翼。中军随我……直取安审琦帅旗。”
“得令!”
四路齐,如同一只张开巨爪的猛鹰,向着宋军大营猛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