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令坚大惊,“您要出城?”
李从嘉转头看他,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是你。”
他指向城下那片正在溃败的宋军。
“带三千人,杀出去!接应张光佑,能杀多少杀多少,能追多远追多远!让郭守文记住……宜城虽小,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申屠令坚眼眶一热,重重抱拳:
“臣遵旨!”
他转身,冲下城楼。
片刻后,宜城北门轰然洞开,三千生力军如潮水般涌出,追杀向那些溃不成军的宋军!
夕阳终于沉入西山。
最后一丝余晖,照在这片尸山血海上。
宜城城外,宋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郭守文的帅旗,已经退到了五里之外。
张光佑勒马于战场中央,银枪拄地,大口喘息。他的白袍已经看不出本色,他的银甲被鲜血糊住,可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申屠令坚策马冲到他身边,翻身下马,一把抱住他:
“好小子!好小子!”
张光佑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血沫:
“申屠将军……幸不辱命……”
城头,李从嘉望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夜,宜城守住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宋军主力还没有动
而卢郢、李元清那边,还不知战况如何。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
那里,有他的战场。
那里,有他的命运。
夜风呼啸,吹动那面“唐”
字帅旗,猎猎作响。
夜渐深,宜城城头火光通明。
李从嘉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正在迅速恢复秩序的战场,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城下,火把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
万余俘虏民夫在赵崇盛、孙兴霸的指挥下,正挥汗如雨地重新挖掘那些被填平的沟壑。
铁锹挥舞,泥土飞溅,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壕沟,正在夜色中重新张开獠牙。
“快!快!天亮之前,要把这三道沟全挖出来!”
赵崇盛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挖深三尺!宽两丈!让宋狗再来填一次!”
就是这些沟,今天挡住了宋军整整一个白天,让那些耀武扬威的攻城兵卒,用命一条一条地填。
如今,他们要把这些吃人的沟,重新还给宋军。
不远处,孙兴霸正带着另一队人清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