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嗣的长枪,已经刺到。
“噗!”
枪尖透胸而入,从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
安守义张了张嘴,一口鲜血喷出,低头看着胸口那杆染血的长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他竟然……连十招都没撑过……
梁延嗣手腕一抖,抽回长枪。安守义的尸体从马上栽落,砸在泥泞中,和他弟弟的尸体,相距不过十丈。
梁延嗣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
“黄泉路上,兄弟俩有个伴。”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千余惊慌失措的骑兵,落在那面“安”
字帅旗下。
落在安审琦身上。
隔着三百步的距离,两个老帅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
安审琦浑身一抖。
不是怕。
是怒。
是痛。
是恨不得亲手提刀,冲上去把那个老匹夫碎尸万段的……恨。
他身边,仅剩的亲卫们纷纷拔刀,挡在他身前。
他大步上前,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一字一顿:
“梁延嗣,你杀了老夫两个儿子。”
梁延嗣策马缓缓向前,距离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着安审琦,缓缓开口:
“安审琦,你还有多少义子,尽管派来。老夫今天,一并收了。”
安审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扫过梁延嗣身后。
那里,只有千余中军精锐。
而他的四周,还有上安家军。
这老匹夫,为了杀他,竟敢孤军深入,陷入重重包围?
一股久违的热血,忽然涌上安审琦的胸膛。
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想起那些亲自提刀上阵的日子,想起……
当年有疯狂,有杀意。
“梁延嗣。”
他缓缓提起那柄天子剑,剑锋直指那道银发金甲的身影:
“你够胆,孤军深入……”
“老夫……成全你!”
他翻身上马,剑锋一挥,厉声吼道:
“安家军……随老夫杀……!”
安家军闻令而动!
那银色的洪流,向着那道孤军深入的身影,猛扑而去!
梁延嗣望着那片涌来的银色浪潮,缓缓举起长枪。
枪尖,在阳光下射出刺目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