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捧着一卷册子,声音低沉:“将军,昨夜一战,我军阵亡一千二百,重伤八百,轻伤无数。能战者……不足五千。”
郭保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知道了。”
他抬起头,望向堂外那片依旧在下的大雨。
“石将军……怎么样?”
“被唐军阻在北门外三里处,昨夜大雨,无法前进。今早……今早已经后退防守。”
郭保融又点了点头。
“派人去接应。告诉他,我还活着,城还在。让他……别急。”
“是。”
副将领命而去。
郭保融依旧坐在那里,望着那片大雨。
三千人。
整整三千人。
加上前几日的伤亡,他这一万守军,已经折损过半。
可援军就在五里外,却进不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从嘉……”
他喃喃道,“你可真够狠的。”
雨,下了一整天。
虽然没有昨夜那么狂暴,却依旧连绵不绝,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天阴沉沉的,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战场上,小规模的袭扰却从未停止。
唐军的斥候借着雨幕的掩护,一次次摸到宋军阵前,放冷箭、烧帐篷、劫粮道。
宋军的哨骑也不甘示弱,在雨中来回穿梭,试图摸清唐军的虚实。双方在这片泥泞的战场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而最重要的,是通信。
双方都明白,郢州战局的胜负,取决于后方主将的决策。
石守信需要向襄阳报信,告知战况、请求指示,张璨和彭师亮需要向宜城报信,告知损失、请求增援。
于是,这一夜,无数通信兵冒着大雨,穿梭在这片泥泞的土地上。
襄阳方向,三骑快马冲出石守信大营,消失在雨幕中。
宜城方向,五匹快马从高坡大营出发,向着南方狂奔而去。
雨,依旧在下。
消息,正在路上。
第三日清晨,宜城,唐军大营。
李从嘉站在舆图前,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