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骤起,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吹得那杆“卢”
字大旗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卢郢抬起右手,缓缓摘下头盔,递给身旁亲卫。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开始解甲,先解护肩,再解护胸,最后卸下整副玄甲,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白衣如雪,在风中翻飞。
城头城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安守信皱起眉头,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这疯子……想干什么?”
卢郢端坐马上,白衣猎猎,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决绝,有悲悯,也有一丝无人能懂的沉重。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一万将士,那些跟着他四日疾驰、五战五胜的儿郎们。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那一双双炽热的眼睛。
然后,他抬起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支乌黑的铁笛。
没有吹奏。
只是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对着汉水,对着那座即将倾覆的城池。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长空,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心里:
“尔等可知,此地为何名?”
城头寂静。
卢郢的声音继续,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苍凉与威严。
“春秋战国,此城名曰‘鄢郢’,乃楚之别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大秦武安君白起,率兵攻楚,拔鄢城,水溃东北角,百姓随水流,城东皆臭,死伤十余万众!后世因此地尸臭弥漫,称之为‘臭池’!”
城头守军,人人变色。
安守信的脸瞬间惨白。
他终于知道那抹不安来自何处了,来自那条日夜流淌的汉水,来自那段早已被遗忘却从未消失的历史!
“你……你疯了!”
他嘶声厉吼,“你敢!”
卢郢决定,水淹宜城。
还有另一个原因,去年汉水暴涨数丈,沿途皆有决堤之水患,威胁襄阳。(公元962年汉水水患记载于《宋史·五行志》)。
卢郢出征之时,遣人勘察,找到了简单修筑,易决口的堤坝。昨日晚间得到了确切消息,才决定水淹宜城。
他高高举起那支铁笛,笛身在晨光下折出刺目的寒芒,声音如同九天惊雷,一字一顿,劈开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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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宜城守将,冥顽不灵,拒我天兵!上体天心,下恤黎庶,本不欲行此酷烈之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直刺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