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舆图前,独臂按在“羽山”
二字上,手指用力,几乎要戳破牛皮。
“李从嘉这是等不及了。”
他冷笑,“十万对十万,我窝在这一处还不够,竟要来掏我老巢。”
谋士耶律贤上前一步,沉声道:“大王,唐军既已摸到羽山,距我大营不过三十里。当立即通知宋主赵匡胤,让他派兵前来汇合。若宋军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若宋军不来,咱们就说立即撤军。”
帐中众将互相对视,无人反对。
这几个月,宋辽联军的“合作”
有些松散。
赵匡胤想用辽军消耗唐军,辽军想借宋军补给休整,双方互相提防,互相算计。如今唐军精锐出现在侧翼,宋军若再坐视,那这“盟友”
关系也就到头了。
耶律沙盯着舆图,独臂的手指从羽山移到沭阳。
“赵匡胤在算。”
“算唐军可能投入的兵力,算宋军可能的反应,算自己这三万残骑还能不能撑到秋天。”
“萧达干。”
他终于开口。
“末将在!”
一个满脸虬髯的将领出列。
“你带一百亲卫,现在就去朐山宋营。”
耶律沙一字一顿,“告诉赵匡胤原话:唐军主力已至羽山,距我大营三十里。他若再有小算计,按兵不动……”
他转身,独袖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咱们就撤军回南京。这烂摊子,留给他自己收拾。”
“得令!”
萧达干抱拳,转身大步出帐。
帐帘落下,隔断外面的阳光。
耶律沙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匹未完工的木马。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刀锋寒光凛凛。
“耶律贤。”
“在。”
“传令全军:即日起,巡哨加倍。营寨外三里,挖陷马坑、设绊马索。还有……”
他抬眼,眼中血丝密布,“把咱们最后三千‘铁鹞子’调出来,藏在沭阳城里。”
耶律贤一惊:“铁鹞子是我军最后的精锐,现在就用……”
“现在不用,留着陪葬吗?”
耶律沙打断,“李从嘉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派几十个斥候。等着吧,三天之内,必有大动作。”
他低头,继续削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