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从嘉。
曾经还被朝臣讥讽为“只知诗词歌赋”
的南唐皇子,几年间竟成了横在辽军南下路上最硬的石头。
“够了。”
耶律沙转身。
帐内立时安静。
“传令三军,明日拔营,北撤三十里,至羽山扎营。”
耶律沙声音平静,“派使者去告诉赵匡胤,要么出城决战,要么给我军提供粮草。若两者都不愿……”
他眼中闪过寒光:“那我们就自己取。”
同一时刻,海州城,宋军大营。
赵匡胤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
暮色中,凝眉思索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大将曹彬、卢多逊、潘美三人登上城楼,皆是面色凝重。
“都看到了?”
赵匡胤没有回头。
卢多逊抱拳:“陛下,探马回报,唐军已完全控制东海县,正在加固城防。林仁肇部两万人向北移动,目标应是沐阳。”
“辽军呢?”
“退往羽山方向,约三万骑,但粮草短缺,士气低落。”
赵匡胤沉默。
北风呼啸,吹动他身后的猩红披风。
这位大周殿前都点检、如今大宋帝王,数月前还意气风发,以为借辽军之力可一举荡平南唐。
如今却困守孤城,进退维谷。
“你们说!”
他忽然问,“李从嘉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名将领对视。
卢多逊谨慎道:“大唐国主,善诗词,精书画,原本……原本不似善战之人。”
“原本。”
赵匡胤重复这个词,苦笑,“是啊,原本。前朝的雄师该已饮马长江,原本南唐该已纳表称臣,原本……”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可如今,是我们在海州城。水军丢了淮河,陆军损兵折将,辽军盟友成了累赘。而那个长于宫闱之中的李从嘉,正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曹彬咬牙道:“陛下,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出城一战!唐军虽胜,亦是疲兵,此时若以精锐突袭!”
“然后呢?”
赵匡胤打断,“突袭赢了,夺回东海县?突袭输了,海州城门户大开,让唐军长驱直入?”
他转身,看着三位心腹爱将:“你们还没明白吗?这一局,我们已经失了先手。水军不占优势,地利全在唐军,人和……呵,恐怕淮河百姓,比恨辽军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