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械安静了。
蓝光从它们的光核中褪去,像潮水退入深海。
那些庞大且沉默的机械造物,头颅低垂,肢体收缩,从“军队”
变回了“雕塑”
。
边境线上,一片死寂。
特别行动小组四人已经相聚在一起,他们的目光是缓缓落下的李信。
而在另一侧,恐惧没有退。
同盟国阵地上,暗红色的血还没干涸。
战车的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残肢断臂被灰白色的尘土半掩。
一个年轻的士兵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他的战友就在三米外,半截身体埋在碎石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远处,那些虫械安静地站着,像什么都没生过。
活下来的人站在废墟中,看着它们,又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蓝光消失的方向。
眼神里除庆幸的之外,还多了另外一种——恐惧。
不是对虫械的恐惧,是对那个人可以控制虫械的恐惧。
他能让它们停,就能让它们动。
那这毁天灭地的东西,怎么来?怎么动手?变的有想象空间。
今没有人说出口,但每个人都在想。
这里生的一切,还有两处始终都在密切关注。
同盟国最高议会的紧急通讯频道在虫械骚动停止后的第七分钟就被全线激活。
不是有人通知,是那些议员自己打进来的。
他们从各自的终端上看到了边境传回的画面。
虫械失控,暗红色的能量波横扫同盟国阵地,战车粉碎,士兵死亡。
然后一道蓝光从天而降,虫械安静了。
各区域代表的声音从加密终端中传来,嘈杂、焦虑、带着压不住的惊惶。
“谁能解释一下刚才生了什么?那蓝光是什么?那个人是谁?”
“炎国那边有消息吗?那个是李信。对,就是两年前和星兽同归于尽的那个——他回来了?”
“不只是回来了。他收了虫械。那些东西现在听他的。”
沉默。很久。
然后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响起,是同盟国最高议长。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他统治了数十年的星域。
但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从容,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
“他想要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北境边境,临时指挥所。
泽南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被暗红色浸染的土地。
她的手按在窗框上,因为气愤,金属的材料微微有点凹陷。
通讯器还亮着,议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一根刺扎在胸口。
“泽南上校,你是我们和炎国的联络人,也是和李信最熟悉的人。我们需要你弄清楚一件事,他接下来会怎样?他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