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排练,他真的晚了半小时。推门进来的时候,郑丽芊正在台上对台词。
他看了她一眼,没像平时那样笑,只是点了一下头,走到旁边坐下。
排练结束后,他又说了一句“明天见”
,转身就走了。
这次连“明天见”
都说得很轻,像怕她听见似的。
周绵绵在宿舍听她说完,从上铺探下头:“他又瞒你什么事了?”
郑丽芊靠在椅背上:“不知道。”
“你不问?”
“问了。他说没什么。”
周绵绵皱眉:“你就信了?”
郑丽芊没说话。她不信。但她不想逼他。
他答应过不再瞒她,现在又瞒了,说明这件事他不想让她知道。她可以等,等他愿意说。
但事情没等她。
周五下午,郑丽芊下课出来,在校门口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
他看见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很客气,但郑丽芊看出来了,那不是善意的笑。
“郑小姐?我是陈景川的二叔。”
郑丽芊心里咯噔一下。
陈二叔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方便聊两句吗?”
郑丽芊点头。
两人走到学校后门的咖啡厅坐下。陈二叔点了一杯美式,郑丽芊要了一杯拿铁。
服务员走开后,陈二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景川跟你说了吧?我跟他的事。”
郑丽芊没说话。
陈二叔笑了笑:“他没说,对吧?他这个人,从小就什么都不说。小时候被欺负了不说,被逼着学这个学那个不说,跳湖之前也没跟任何人说。”
他顿了顿:“但这次,他跟我说了。”
郑丽芊等着。
陈二叔看着她:“他说,他什么都不要。不要陈家,不要继承人,什么都不要。就要你。”
郑丽芊没说话。
陈二叔继续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放弃了十几亿的家产,放弃了整个家族,放弃了他从小到大拥有的一切。”
他看着郑丽芊的眼睛:“你觉得,你值得吗?”
郑丽芊和他对视三秒,然后开口:“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陈二叔笑了:“他自己的选择?郑小姐,你知不知道,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做过自己的选择。
他所有的选择,都是别人替他做的。你现在让他选你,这不是选择,这是依赖。”
郑丽芊靠在椅背上:“你觉得他是依赖我?”
陈二叔点头:“对。他从小没人对他好,你对他好,他就以为那是喜欢。等他见了更多的人,就会发现,你没什么特别的。”
这句话和苏小晚说的一模一样。郑丽芊忽然笑了。
陈二叔皱眉:“你笑什么?”
郑丽芊看着他:“陈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他选我,不是因为我对她好,是因为我把他当人看?”
陈二叔表情变了一下。
郑丽芊继续说:“你们把他当陈家继承人,当工具,当棋子。
但从来没把他当陈景川。他跳湖,不是因为那个计划,是因为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她看着陈二叔的眼睛:“我把他拽上来,不是让他回去的。”
陈二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郑小姐,你很会说话。
但说话没用。现实是,他需要陈家,陈家也需要他。你只有不到十年了。等他三十岁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他怎么办?”
郑丽芊没说话。
陈二叔站起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你离开他。条件你开。”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