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她的脚踝,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血从额角淌下来,顺着下颌滴落。
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草茎在他脚下折断,发出细碎的脆响。
苏羞婳撑着地面往后退,掌心被碎石割破,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后背撞上一丛灌木,退无可退。
远处忽然亮起车灯,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屋里没人!”
“这边!草丛里有血迹!还有鞋子和扯烂的衣服!”
李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尖锐地划破夜风。
苏羞婳嘴唇翕动,想喊,喉咙却像被人掐住,只挤出一点气音,发不出声。
苏盛安脸色骤变,猛地回头,车灯已经照进院子,人影在光束里晃动。
他又低头看她,眼底闪过不甘、暴怒,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
他蹲下来,凑近她的脸。
“算你走运。”
这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试图拉着她走。
只是回头光已经朝着这边越来越亮。
苏盛安不甘的看了一眼,苏羞婳,转身钻进草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车灯照亮河岸的瞬间,几人倒吸一口气。
苏羞婳蜷缩在灌木丛前,衣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青紫的瘀痕。头发散乱地铺在草叶间,脸上、手臂上、脚踝上全是血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
她浑身发抖,沈毕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半跪在她面前,他想伸手碰她。
手指悬在半空,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她身上每一寸皮肤似乎都有伤,肩头的瘀痕、手臂上的划伤、锁骨下方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他怕碰疼她。
那只手就那样悬着,微微发颤。
最后还是苏羞婳先动了。
她抬起头,视线模糊了一瞬才看清他的脸。
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决堤,无声地砸下来。
那一滴泪落在他悬空的手背上,滚烫。
沈毕越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近乎粗暴地裹住她。
他将布料小心翼翼地从她肩头拢过来,掖好领口,又拉过下摆盖住她裸露的腿。
他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他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丝,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又哑又狠:
“没人再能伤你。”
顿了顿,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谁都不能。”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一靠近,苏羞婳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松下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在发颤,沈毕越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带我离开这里。”
“好。”
沈毕越抬眸看向身后匆匆赶来的李泽与顾铭文,眼神冷得骇人:
“去查。就算苏盛安逃到天涯海角,也给我把他翻出来。”
李泽立刻点头:“是。”
沈毕越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迈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