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羞婳一听到“打针”
,整个人骤然绷紧,猛地抓过被子捂在头上:“我不打针!你们走!你们都是坏人!”
沈毕越下颌绷紧,盯着被子下蜷缩的身影看了片刻。他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怕她闷,确认她呼吸平稳后,转头看向医生:“除了打针呢?”
医生看了眼沈毕越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斟酌着措辞:“少爷,她现在意识混乱,必须有人寸步不离地看着。”
沈毕越沉默了几秒,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你们先下去。药箱留下。”
医生躬身应道:“好的,少爷。”
李泽退出去前,将床头的温水倒掉,换了杯新的。他看了沈毕越一眼,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苏羞婳细碎急促的呼吸声。
下一秒,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眼神疯乱地扫视房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我。。。。。。我要洗澡!我好脏!浑身都脏!”
她双手胡乱抓着自己的衣服。
沈毕越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别闹。手脚都磨破了,砂石还嵌在伤口里,先清理。”
苏羞婳挣扎。他按住她,打开药箱拿出碘伏、纱布、生理盐水和镊子。他抬眼看向她,声音放软了几分:“砂石不弄出来,会发炎的。”
她倔强地别过脸,却还是被他拉着坐在床边。他卷起她的裤腿,露出脚踝和小腿上磨破的伤口,皮肉间杂着细小砂石。
生理盐水冲洗,镊子轻轻夹出砂石。碘伏消毒时,苏羞婳疼得微微一颤,咬着唇没出声。
沈毕越的手指顿了顿。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半秒,牙关咬紧。
那些灌她药的人,他会让他们后悔活着。
但他现在只能按住自己发抖的手。
“现在知道疼了?活该。”
他手上动作却轻了几分,“下次还跑不跑?”
苏羞婳没应声。
他处理完脚上的伤口,又拈起她的手清理掌心和手指的擦伤。有一处伤得深了些,镊子碰到时她猛地缩手,他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刚好制住她又不至于弄疼。
“别动。”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上停留了一瞬才松开。
清理完毕,苏羞婳依旧固执地要洗澡。
沈毕越站起身,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他抱着她走进浴室,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落下,却没有直接淋在她身上。
“站在这里,自己简单擦一擦。”
他将她放在防滑垫上,转身去拿浴巾。
水流声填满整个空间。
他背对着她挂好浴巾,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她茫然地站在水流边缘,像一只淋了雨的雀。
沈毕越移开视线,喉间逸出一声沉叹。
“要不要帮忙?”
他没看她。
苏羞婳没应声。
她的瞳仁忽然聚焦了一瞬,看清了眼前的人。
“阿越。。。。。。”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走。。。。。。我不想再害人了。”
沈毕越的脊背一僵。
下一秒,药物再次吞噬意识,她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又变得疯乱。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瞳光明灭不定。胸口那个盒子硌了一下锁骨,那晚如果不是这个小东西挡了一下,他大概已经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沾着碘伏的棕色。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然后把浴巾塞进她手里。
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她没反应。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去,反手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
里面传来水声,夹杂着她压抑的抽泣。
他睁开眼,盯着门板看了两秒,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