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眶里水光打转,却一滴都不肯掉下来。
像是五年前那次之后,她就再也不会在这些人面前哭了。
“您真是我的好母亲。”
她看着林美珍,目光一寸寸冷下去,“为了苏婉晴,您真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
她撑着地面,背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她心底。
她慢慢站起身,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滞涩,背脊却挺得笔直。
“您尽管试试。”
她最后看了林美珍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如果你们敢动外婆坟茔一分一毫。”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喉间所有哽咽与脆弱狠狠压回心底。
“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苏家慈母贤姐的真面目。我反正孑然一身,无所牵挂了。”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车子径直开往城郊墓园。
只有在这里,在外婆安静的墓碑前,她才能卸下所有盔甲。
她拿出那个温润的玉镯,轻轻套在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奇异地抚平了心口的烦躁。
她就靠着墓碑坐下,像小时候挨着外婆膝头一样,慢慢说着话。
说着说着,背上的疼痛竟然也忘了。
或者太过疲惫,她靠着墓碑睡着了。
这是许久以来,她睡得最沉最无防备的一次,眉头舒展,嘴角甚至有一丝放松的弧度。
她很久没这样睡过了。
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将她吵醒。
天边已泛着黄昏的金边。
电话那头是沈时予急不耐的声音:“苏羞婳你在哪儿?赶紧回来!”
苏羞婳揉揉额角,应了声:“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轻轻摸了摸墓碑上外婆慈祥的照片,眼底的冰冷化开,露出一点点柔软的眷恋。
“外婆,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您保佑我别再心软了。”
四十分钟后,沈家老宅。
客厅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沈毕越坐在他下首,一身黑色西装,神色淡漠,完全看不出昨夜的异常。
沈时予和他父母坐在另一侧,面色不虞。
苏羞婳一走进去,就感受到各种视线扎在身上。
其中有一道,若有若无,从她进门就黏在她身上。
她没敢抬头看。
沈毕越的父母也在场,苏羞婳一进来就觉得自己像只待窄羔羊。
最让她害怕的沈毕越的母亲孙灵芝正死死盯着她,眼里有怒、有鄙夷,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